照片里,谁都没有站成安排好的样子。
唐柚在前面笑得肩膀发歪,江辞一手拿扇,一手护着她;唐阿姨正伸手扶女儿的发簪。林晚星隔着我去碰遥控器,眉眼全弯着。宋听澜的胳膊横过我身前,酒红衣袖与米白袖口叠到一起,领口却护得严严实实。顾南乔转身托着灯笼,眼镜让动作带歪一点,仍顾着那根险些缠扣子的红线。
我站在她们中间,一只手护着灯笼提桿,另一只手托在顾南乔手臂下方,脸上那点求生欲也没藏住。
很乱。
也确实比前面所有认真摆过的照片都自然。
宋听澜先放大自己的领口。
“搭片还在。”
林晚星将画面缩回全图。
“那就留。”
顾南乔把眼镜推回正位,按下收藏。
“人也全。”
“等等,我第五张被扇子挡住了!”唐柚还在往后翻。
江辞将第四张重新划回来。
“这一张没挡。”
“可我笑得太明显。”
“你刚才就这样。”
唐柚盯了片刻,也点进收藏。
“行吧。不能只许你们三个靠知野哥那么近,我跟我妈也得在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江辞提醒。
“你负责拿扇子。”
“照片里我有脸。”
“那也算你。”
这场火最后烧到了遥控器和灯笼上。
没烧坏什么。
倒把所有人都装进了同一张照片。
后面的照片没再一张张磨。
唐阿姨在桂花树下补了两张,后一张神情更鬆。江辞原本只答应替唐柚拿扇子,最后让她指挥着站到竹屏边,拍出一张很像租衣宣传图的单人照。
唐柚忙着收纸灯、查照片,自己的朱红裙摆进过十几张,人却只有连拍里那几张完整的。
江辞把相机从她手里取走。
“刚才那张够了。”
“我还没挑单人的。”
“明天再挑。太阳快没了。”
唐柚嘴上说还有一点光,手已经开始替唐阿姨收散在椅背上的衣袋。
宋听澜把浅蓝灯笼放回我手里,林晚星顺势将红穗理到外侧。顾南乔收好遥控器,确认定时连拍已经关掉。
谁也没再追问上午、观景台或候船亭的细节。
可该知道的,已经比午饭前多了不少。
我原以为把秘密守住,下午便能安稳拍完几张照片。
结果她们亲口说出来以后,我才成了最难装作无事发生的那个。
换回便装时已经快五点。
租来的衣服重新挂进防尘袋。顾南乔按標签核了一遍,林晚星从竹屏后找回唐柚落下的扇坠,宋听澜把容易打结的系带分别绕好,才让江辞装盒。
院里的纸灯还没全收,厨房已经传来锅盖碰响的声音。
我洗完手,顺着动静走到厨房外。那条围裙挂在门边,带子垂下来一截。
手刚碰到围裙,餐厅里便有人拉开椅子。
唐柚从门边探出头,手指越过我,点向靠窗那张早已留好的座位。
“那儿才归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