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到最后两级台阶,先问我:“衣服怎么样?”
“很適合你。”
“具体一点。”
“颜色稳,红扣合適,眼镜也该留着。”
顾南乔摸了下最上面那枚盘扣。
“够了。”
“这么好说话?”
“我问衣服,没让你写说明。”
林晚星拿过她臂弯里的薄披肩,将压在里面的红绳抽出来。顾南乔侧过身,又顺手把林晚星后腰那根细带拉正。
“结偏左。”
“刚才照镜子没发现。”
“镜子只照前面。”
两个人刚收拾好,楼上又传来唐柚教江辞藏腰带的声音。她讲得很细,江辞偶尔答一句“知道”,听起来已经放弃自己动手。
宋听澜最后下来。
酒红色长裙从肩头一路落到脚踝,外面搭着一层同色薄衫。腰际只用窄带收住,上身的布料随着她下楼的动作贴出饱满而舒展的线条,到了腰间又利落地束回去。
领口加了那层颜色稍深的搭片,扣得严实。
上午留下的浅红全藏在里面。
在场的人里,只有我知道它为什么非在不可。
宋听澜走到玄关,先将顾南乔翻进去的一枚红扣拨出来,又从唐柚手里取过小扇子,把鬆开的扇坠绕紧。随后,她背过身,将长发拢到左肩。
“知野,后面那颗暗扣没合上。”
她叫得自然,玄关里没人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特别。
我却很难把它只当一颗普通扣子。
酒红领片下露出一小段颈后。暗扣藏得深,我拨开两层布边才摸到。手指刚碰上她颈侧,宋听澜的肩头便往上提了点。
我停住。
“夹到头发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将发尾再往前拢,“扣你的。”
第一下没对准,指腹从她颈后带过去,那块皮肤立刻缩了缩。
“前辈怕痒?”
“你动作再慢一点,大家都该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扣子难扣?”
“知道你手不稳。”
第二下总算合好。
我刚撤开,宋听澜便转回来。长裙下摆扫过我的鞋面,她没有跟着让开,反而替我整理右侧衣领。
她离得近。酒红布料下的柔软随着抬臂贴上我的前臂,压实片刻,又在她换手时慢慢挪开。
我的胳膊没动,手里的折扇却咔地合了起来。
宋听澜抬了下眉。
“还没开拍。”
“扇子自己合的。”
“它也紧张?”
“让人挤到了。”
她把翘起的领角压平,手掌顺势在我胸前停了一拍。隔着衣服,她当然能感觉到里面乱成什么样。
宋听澜没出声,只在那排暗扣上点了一下。
“下午知道该朝哪边吗?”
“镜头。”
“最好记住。”
她刚让开,林晚星便将浅蓝灯笼从相机包上解了下来。红穗落稳以后,她朝宋听澜的领口抬了抬下巴。
“搭片很合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