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廷尉府大牢里,铁柵栏被火盆烤得发烫。
雁余被铁链吊在木架上,右手腕包着渗血的麻布,整个人耷拉着脑袋。
赵彻拉过一把木椅坐下,秦烈站在后头,手里拎着从破船上搜出来的账簿。
李斯背着手从过道走过来,官袍下摆沾着泥点。
李斯看了地上的血迹一眼。
“招了没有?”
李斯开口问。
秦烈把账簿扔在案几上。
“骨头软得很,刚泼了一桶盐水,全倒出来了。”
雁余抬起眼皮,瞪着赵彻。
“赵彻,你别得意!”
“老子这次认栽,不是输给你,是输给手底下那帮蠢货!”
赵彻倒了一碗粗茶,没有喝,随手搁在桌角。
“说吧。”
“劫持两个孩子,到底图什么?”
雁余冷笑出声。
“图什么?”
“拿了防务图和少府密册,转手卖给关东豪商,换三千鎰金,再让关东各郡以为秦军要大举屠城!”
“只要关东三十六郡乱起来,大家就都别想安生!”
李斯走上前,抬脚踢了踢木架。
“口口声声为了故赵大业,结果全是为了金子。”
“你们这帮余孽,也就这点出息。”
雁余梗着脖子大喊。
“暴秦夺我家业,杀我族人,我凭什么不能拿回属于我的金子!”
赵彻站起身,走到雁余面前停下。
“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“你在邯郸时不过是个管粮仓的小吏,贪墨了公粮被通缉,才逃进观星台当打手。”
“你嘴里的故国大义,连半两钱都不值。”
赵彻从怀里摸出一张薄绢,拍在雁余脸上。
“这是你藏在鞋底的通关凭引,目的地写的是东海胶东。”
“船买好了,宅子定好了,连小妾都雇好了马车。”
“你绑架孩子,只是想拿大秦的军机图换自己的富贵日子。”
雁余看着掉在地上的薄绢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他嘴唇动了动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赵彻不再看他,转身朝牢门外走去。
“李丞相,按律办吧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斯招了招手,两名狱卒提着重枷走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