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台宫外的寒风掠过白玉石阶,吹动黑色龙旗猎猎作响。
嬴政站在高台边缘,身穿玄黑龙袍,腰悬天问长剑。
从这里往东望去,关中的原野辽阔平整,渭水在平原上拐了个弯,奔流向东。
更远处,是刚平定的燕赵荒原、楚南大江、三晋平原与齐鲁大地。
万里河山尽在大秦的黑色战旗下。
秦烈站在台阶下方,伸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口,小声嘟囔起来。
“统领,俺这脖子快被勒断了。”
“这朝服太沉了,站着动都不能动。”
孟平在旁边抬手拍了他一下。
“少废话,站直了。”
“阶下站着各地的宗族族老,别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秦烈撇了撇嘴,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,不敢再乱动。
赵彻站在群臣前列,目光越过台阶,落在下方的广场上。
大殿前方的空地上,黑压压跪满了人。
除了关中文武百官,还有从齐楚燕赵赶来的三老、旧吏与降臣。
不少关东遗民低着头,双肩发抖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们心里七上八下,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屠刀还是刑具。
数百年来诸侯争霸,战败国家的百姓往往沦为奴隶和刑徒。
嬴政俯视着阶下眾人,神色平静。
他没有提扫平六国的战功,也没有提斩首多少敌军。
甚至连王翦、蒙恬等领兵将领的名字,他都没有当场念出来。
整座广场安静无声,只剩下阵阵风声。
嬴政跨出一步,站在九层御阶的最高处,声音顺着风势传向四方。
“五百年诸侯混战,四海分崩。”
“天下田园荒芜,骨肉离散,百姓何罪?”
平缓的话音传开,广场上的群臣和遗民全都抬起了头。
不少齐楚遗老擦了擦眼角,神情有些发愣。
他们本以为秦王会夸耀武功,当眾立威。
没想到嬴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竟然是关东百姓的苦难。
嬴政拔出佩剑,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寒意。
“自今日始,天下一统!”
“废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旧號!”
“这片土地上,不再有秦人,不再有楚人,也不再有齐人赵人!”
宏亮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,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阶下的关东降臣们面面相覷,心跳不由自主加快。
没有了国號,那他们这些战败国的人,到底算什么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