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政二十六年,初冬。
临淄城降表送达咸阳,齐国正式除国,改设齐郡。
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,立国数百年的诸侯割据,在这一年画上了句號。
咸阳城南门外的大道,清晨就被清扫干净。
车马轔轔,来自关东各地的驛车排成长队,车轮上沾着不同郡县的泥土。
咸阳百姓挤在街道两侧看热闹。
卖炊饼的汉子垫着脚尖,连手里的面杖都忘了撂下。
“瞧瞧,那是楚地来的车驾吧?上面插着九江郡的木牌呢!”
旁边上了年纪的皮匠笑了一声。
“什么楚地,往后全是大秦的郡县,都使咱们秦国的半两钱。”
郎中令署的内院里,秦烈正扯着身上的玄色朝服,浑身不自在。
“统领,这礼服领子勒得人脖子疼。”
“打仗穿铁甲都没这么费劲。”
孟平从屋里走出来,顺手帮秦烈把腰间的革带系紧。
“今天是大朝会,六国旧地的郡守全在场,你可别在章台宫抓耳挠腮。”
秦烈哼哼了两声。
“抓耳挠腮怎么了?老子这一身军功是拿长戟换来的,又不是靠站规矩站出来的。”
赵彻整理好袖口,走出房门。
“行了,少说两句。”
“今天陛下召集天下三老与有功将领,走吧,别误了时辰。”
咸阳宫,章台宫大殿。
九层高台之下,黑压压站满了文武百官。
站在前列的,有王翦、王賁、蒙恬等统兵大将,也有李斯、王綰等朝堂重臣。
后方则是刚从关东赶来的各郡郡守、稷下学宫推举的儒生博士,以及各地的商民代表。
大殿正上方,嬴政头戴十二旒冕冠,身披玄黑龙袍,端坐于龙椅之上。
鼓乐声停下,整座大殿安静下来。
左丞相李斯手捧三卷朱红漆木总册,大步出列。
李斯展开文卷,高声宣读。
“臣李斯,谨奏陛下!”
“六王既灭,海内平定,四方同轨!”
“今奉旨厘定天下制度,废除关东杂乱之法。”
李斯举起第一卷木简。
“凡天下车马,轮距一律定为六尺,同轨通行!”
“凡天下文字,废六国异文,统一归为小篆与秦隶!”
“凡天下度量衡,以少府標准铁斗、铜权为准,天下官民遵行,违者重惩!”
宏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