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唐边市的大街上乱糟糟一片。
几十家粮铺的木门全都上了门閂,门缝里塞着干草,半粒米都不肯往外卖。
门外围着黑压压的百姓,手里攥着铜钱,急得直跺脚。
“昨天还能买两斗,今天怎么说封就封了?”
“家里揭不开锅了,掌柜的行行好,开门卖一口吧!”
掌柜隔着门缝大声嚷嚷起来。
“别喊了!”
“城里没余粮了,仅剩的粮食全被齐国士族收去存进义仓了!”
秦烈挑着空竹筐站在路边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“这帮家伙真会编瞎话。”
“刚才从东边过来的大车队,压得青石板都碎了三块,”
“里面装的全是实打实的麦子。”
孟平快步走到赵彻身边,低声汇报。
“统领,查清楚了。”
“临淄田家、崔家等几大士族,借着稷下学宫的名头,”
“把十万石精粮全藏起来了。”
“他们把粮食分别堆在学宫别院、城西宗祠和老盐仓里头。”
“对外宣称这是奉养儒门士子与祭祀先贤的义粮,”
“官府要是敢动,就是辱没圣贤。”
赵彻听完,神色没有多少波动。
“拿圣贤当挡箭牌,背地里囤积居奇抬高粮价。”
“这帮士族的算盘,打得挺响亮。”
随行队伍里的博士淳于越原本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歇息,听到这话,推开门帘走了下来。
淳于越气得胡须乱抖,手里的竹简重重摔在车辕上。
“混账东西!”
“老夫在齐地求学多年,从未听说过祭祀要用十万石精粮!”
“他们这是把天下读书人的脸面扔在泥坑里踩!”
淳于越整理好身上的长袍,快步朝着学宫别院走去。
“赵统领,随老夫去拆穿这帮偽君子!”
秦烈摸了摸下巴,嘿嘿一笑。
“这老头平日里总跟李相争长论短,今天倒是格外精神。”
赵彻按了按腰间的佩剑,示意随行内卫跟上。
学宫别院门前早已围满了人。
田家的大管事田福穿着一身绸缎长衫,手里摇着羽扇,正站在石阶上高声说话。
“诸位士子,诸位乡亲!”
“我田家与崔家世代崇尚圣人之道,”
“这十万石粮食,乃是为稷下诸位先生筹备的讲学义粮!”
“秦人推行严苛刑法,不敬文教,”
“我等士族绝不能把圣贤之粮交予秦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