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郎中令署的公房里,桌案上堆着刚送到的羊皮卷。
孟平快步走进来,手里攥着三份带着泥印的急报。
“统领,关东出大事了。”
赵彻放下刻刀,抬起头来。
“哪里的急报?”
“颍川、南阳,还有刚打下来的大梁。”
孟平把羊皮卷摊在案上,伸手点了点上面的红墨印记。
“齐国商盟的人带着大批车队,在关东各处高价收粮。”
“当地百姓手里的麦子,他们全按市价的一倍半往回收。”
秦烈抓起粗陶水碗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下巴。
“这些齐商脑子进水了不成?”
“花这么大价钱买麦子,运回齐国卖给谁去?”
孟平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他们根本不往齐国运。”
“收上来的粮食直接拉到前线大营后方,转手翻了三倍卖给咱们的輜重营。”
秦烈一听,把水碗重重砸在案上。
“这帮做买卖的黑心胚子!”
“合着拿咱们地界上的麦子,转过头来宰咱们大秦的军卒!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
孟平语气严肃起来。
“齐商还在关东到处传闲话,说大秦法度严酷。”
“说朝廷打下城池后,要把百姓的私田和余粮全充公。”
“现在南阳和魏地的农户吓得够呛,全赶着把家底卖给齐商换铜钱。”
赵彻拿起急报扫了两眼,面容平静。
“齐相后胜这是打定了主意,要跟大秦打一场没有刀剑的仗。”
“拿劣钱套走粮食,再用粮食勒住秦军前锋的脖子。”
“走吧,入宫面圣。”
章台宫朝堂上,此刻吵成了一锅粥。
几十名文臣武将分列大殿两侧,争论不休。
左丞相李斯大步走到大殿中央,躬身启奏。
“大王,齐商狡诈,行事下作!”
“臣请旨立刻关闭函谷关与关东各路要道,全面封禁齐商入关!”
“凡齐国商队,一律驱逐出境,违者按通敌罪论处!”
右丞相王綰当即从右侧走了出来,大声反驳。
“李相此举万万不可!”
“天下初定,关东四国百姓人心未稳。”
“齐国至今未曾对大秦动过一刀一枪,无故封关,只会激化齐地民变。”
王綰转过身,对着满朝公卿拱手。
“关东商道要是彻底断了,盐铁无法流通,新归附各郡的局势更难安稳。”
李斯冷哼一声,拂袖回击。
“等齐商把关东的存粮全倒腾空了,关中军民吃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