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地的雪落得很急,大片白雪砸在蓟城城砖上,转眼就积了半寸厚。
秦军前锋推进到城门下时,城门已经大开。
负责防守东门的燕军偏将带着百十个军吏,光着膀子,手里捧着蓟城守备铜印,跪在雪地里直打哆嗦。
秦烈骑在马背上,手里攥着缰绳,伸着脖子往城门里瞅了两眼。
“城里头怎么没动静?”
“燕王喜呢?”
跪在雪地里的燕将抬起头,嘴唇冻得发青。
“回秦将的话。”
“大王……燕王昨儿后半夜就带着太子丹的残部,还有宗室的几十辆大车,出北门往辽东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秦烈咧了咧嘴,扭头对着赵彻开口。
“这燕王逃命的脚程可真够快的。”
“前脚把荆軻送去咸阳送死,后脚自己丟下满城百姓撒丫子开溜。”
孟平在旁边翻身下马,将燕将手里的铜印接了过来。
“统领,前锋营已经控制了王宫各处宫门。”
“燕军主力溃散,没有遇到抵抗。”
赵彻策马进城,长剑收在鞘中。
“传令进城各部,收刀入鞘。”
“敢有擅闯民宅、抢夺财物者,按秦律斩首示眾。”
“把中军的玄鸟大旗插到城楼正上方去。”
“诺!”
玄鸟战旗迎着风雪,在蓟城城头展开。
城里的街道两侧紧闭门户,许多燕地百姓透过门缝往外瞧。
瞧见秦军士卒规矩排队走过街巷,连路边的摊子都没动,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。
赵彻带着秦烈和孟平,径直赶到燕国王宫的少府典籍库。
库房的大门敞开着,地上散落着不少杂乱的竹简与木盒。
孟平指着墻角几个被烧了半截的杨木箱子。
“统领,这帮家伙走之前还想烧账。”
“幸亏雪大,火苗刚冒出来就被落雪压灭了。”
赵彻走上前,踢开踩烂的木片,从箱底翻出一摞厚厚的羊皮账册。
【叮!检测到燕国商盟往来账目与使团底档,信息已收录。】
赵彻翻开账本,上面密密麻麻盖着各色私印,太行山陶窑的记號赫然在列。
“把这些东西全装箱封存。”
“包括荆軻使团留在蓟城的底档、暗记印模,还有关东商盟倒腾粮秣的账簿,一份都不许漏。”
秦烈一边搬箱子,一边哼了一声。
“这帮燕国贵族,真够黑心的。”
“前头搜刮百姓的铁锅去造假钱,后头把真金白银全带去辽东享福。”
赵彻转头看向门外赶来的几名秦国文吏。
“你们几人,带人接管户籍司。”
“依大秦律法,开仓放粮,先给城里的老弱妇孺按丁口分发三日口粮。”
“登记民籍,告诉城中百姓,分田到户,免去三年兵役。”
带头的文吏躬身领命。
“下官明白!”
午后,风雪小了一些。
王翦陪着嬴政,缓步登上了蓟城王宫的城楼。
嬴政披着玄黑大氅,按着腰间天问剑,俯瞰着这片刚刚平定的关东重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