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水南岸,北风刮的紧。
二十万秦军沿着河滩扎下连绵营寨,黑色玄鸟旗在风里摆动。
对岸的燕军营地依着山势修筑,深沟高垒,哨塔上的鹿砦排的严实。
副将辛胜提着青铜剑走上高坡,朝北岸看了看。
“老将军,燕人把家底全搬到易水边上了。”
“看这架势,是想借着河水把咱们挡在南边。”
王翦披着厚皮袍,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麦饼,慢慢嚼着。
“燕丹自以为懂兵法。”
“他要是真懂,就不会派两个刺客去咸阳送死了。”
赵彻快步走上土坡,身后跟着秦烈和孟平。
秦烈搓了搓冻红的双手,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“这帮燕国兵,胆子小得很。”
“隔着一条河,哨塔上的弓弩手抖得跟筛糠一样。”
孟平展开一张刚画好的渡口地形绢图,放在行军木案上。
“统领,前哨打探过了。”
“正前方的老白渡是水流最缓的地方,宽约四十丈,水深不过半截木桩。”
“燕军主力三万人全摆在对岸的林子后头,防备森严。”
赵彻走上前,看着地图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正在查验燕南防务,北疆山川全图已同步载入。】
赵彻脑海里浮现出大片地形走势,河底泥沙与暗流走向都清清楚楚。
他拿起从咸阳使团搜出来的逃亡路线竹简对照了一下。
“老白渡不能走。”
辛胜转过头来,有些不解。
“为何?”
“那是易水两岸最宽阔的平滩,大军渡河最省力气。”
赵彻用手指在地图的老白渡画了个圈。
“燕人把水文標尺改动过。”
“那处看似水流平缓,实则水底钉了三层包铁的硬木桩。”
“两岸的芦苇荡里,埋了三十具连发毒弩机。”
“只要前锋战马踏进水里,暗桩就会卡住马腿。”
“到时候对岸火箭齐发,后头的大军根本过不去。”
秦烈骂了一句:
“这帮家伙真够阴毒的!”
“正面摆着几万兵马当诱饵,暗地里全指望机关害人!”
王翦咽下嘴里的麦饼,拍掉手上的碎屑,转头看向赵彻。
“依你看,这河该怎么过?”
赵彻手指移向西侧,点在上游两里处的一片荒石滩上。
“走红柳滩。”
“那里乱石多,水面看着急,其实底下都是坚硬的青石底。”
“水深最深的地方才到马肚子。”
“更要紧的是,燕军自认此处水急无法渡河,根本没有派兵驻守。”
王翦凑近看了看。
“用什么渡河?”
赵彻说道:
“调集工卒,连夜用羊皮筏和圆木架设三十道浮桥。”
“每道浮桥宽六尺,并排铺设木板。”
“辛胜将军带五千步卒在老白渡擂鼓吶喊,多造火把,吸引北岸守军防线。”
“主力骑兵从红柳滩悄悄过河,直插燕军营地侧后方。”
王翦拍了拍手。
“好计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