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太阳照在章台宫黑瓦屋檐上。
殿外的宫道被内侍们扫得干干净净,没留什么碎雪。
朝会刚散,大臣们三三两两走下台阶。
右丞相王绾走在前头,正跟身旁的治粟内史核对关中粮仓的实存数目。
廷尉李斯抱着两捆律令竹简快步过去,走得急,没往王绾那边看。
淳于越带着几个齐鲁博士跟在后边,嘴里还在念叨古礼跟分封的旧规矩。
文臣们虽然各持己见,争得脸红脖子粗,但没人敢坏了年轻君王定下的规矩。
吕不韦退到文信侯府之后,章台宫的政令顺顺当当下,直接通到关中每一个郡县。
郎中令署的偏院里,秦烈正蹲着磨佩剑,嘴里嚼着根洗干净的甜草根。
孟平抱着一摞巡防文书进门,抬脚踢了踢秦烈的靴子。
“别磨了,今天又没刺客给你抓,把东门的换防名单签了。”
秦烈吐掉草根,翻了个白眼。
“老子这把剑是用来杀敌的,天天在咸阳城里查路引,剑刃都要生出铜锈来了。”
赵彻坐在廊下的木案边,把朱笔搁在砚台上。
“想去打仗?关东的大营里多的是缺额,明天就把你调去上党啃硬窝头。”
秦烈缩了下脖子,脸上的笑立马堆了起来。
“别啊头儿,属下就随口一说,咸阳城挺好的,西市的酱羊肉比关东好吃多了。”
正说着,东大营的传令兵跑进院子。
传令兵单膝跪下,双手捧上一封带有雍城火漆印信的竹筒。
“报郎中令,雍城安旧院快马送来的信件。”
孟平上前接了竹筒,递给传令兵一个热麦饼,打他去偏房喝口热茶。
赵彻拿过竹筒,拿小刀挑开火漆。
里头装着两卷薄帛书,字迹工整,是赵姬亲笔写来的家书。
安旧院如今办得很有规矩。
流落到雍城的旧案遗属全有了去处,关东细作在关中再也找不到能钻的空子。
信的后半截写了些雍城偏院的零碎事。
一岁多的阿安身子长得结实,已经能扶着矮木案自己歪歪扭扭站住了。
院里的杂役给他削了把小木刀,小家伙整天抓在手里,睡觉都不松开。
赵姬在信末写了一句“这孩子随你这脾性,认准了东西就不松手。”
赵彻看着帛书,脸上带了点笑意。
秦烈伸着脖子凑过来看。
“头儿,太后信里说啥了?是不是夸孟平送过去的关中布料结实?”
赵彻把帛书卷好收进袖子,顺手在秦烈脑袋上敲了一下。
“信里说你废话太多,下个月的例钱扣一半给偏院买麦粉。”
秦烈捂着脑袋叫唤,孟平在旁边笑出了声。
赵彻刚收好信卷,脑海里的系统界面亮了一下。
几行字跳了出来
【观星台咸阳主体已拔除】
【残余网络正向关东旧地转移渗透】
【关键线索汇聚齐鲁博士群落、楚地大商盟、燕赵逃亡流民、郡县分封之争】
【帝国大势推进东出灭国前置条件逐步解锁】
赵彻收住笑,抬头看向咸阳宫最高的台阶。
冠礼办完了,朝堂上的暗流暂时被压了下去。
但事情还没完,真正的硬仗还在关东那片地上。
只要天下还没定下来,六国的旧贵族跟底下的人就安分不了。
午后,赵彻上了章台宫的高台。
十六岁的秦王嬴政披着厚重的玄色大氅,一个人背着手站在石栏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