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偏殿的廊下,两个老臣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“大王十六岁行冠礼,亲政在即!”
“要是亲娘不在场,关东各邦会怎么说?”
“他们会说咱们大秦无礼无孝,连生母都容不下!”
楚系的老臣华阳杰拍着廊柱,唾沫星子乱飞。
宗正府的严老宗正拄着鸠杖,重重顿在青砖上。
“当年雍城的事,朝野上下谁不清楚?”
“留在雍城是保全皇家体面。”
“真把人接回咸阳内廷,要是再惹出乱子,谁来担责?”
“你担得起吗?”
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,站在廊底下吹胡子瞪眼。
秦烈抱着佩刀蹲在台阶边上,嘴里嚼着根干草。
“孟平,你瞧这帮老头。”
“当年打仗没见他们这么有劲。”
“为了接不接太后回城,天天在宫门口堵着嚎。”
孟平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公文,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少说风凉话。”
“大王亲政是立国的大事。”
“谁在这个时候站错了队,往后在朝堂上都没好果子吃。”
秦烈吐掉嘴里的草根,翻了个白眼。
“反正俺就认赵大人。”
“大人让俺抓谁,俺就去逮谁,省心多了。”
赵彻从殿里走出来,正好看见秦烈蹲在地上犯浑。
“秦烈。”
赵彻叫了他一声。
秦烈一骨碌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大人,相邦府来人了。”
“吕相请您过去坐坐,说是备了今年的新茶。”
相邦府的正厅里头,炭火烧得旺。
吕不韦穿着宽大的褐色布袍,正拿个银勺子拨弄茶汤。
屋里飘着一股茶叶微涩的味道。
“坐吧。”
吕不韦指了指对面的席子。
赵彻拱了拱手坐下。
“相邦找下官来,不知有何吩咐?”
吕不韦把盛好的茶汤推过来。
“宫门口吵得厉害,你都听见了吧?”
“听见了。”
赵彻端起茶碗,喝了一小口。
“楚系想让太后回咸阳,宗室不肯放行。”
吕不韦笑了笑,放下手里的勺子。
“那你觉得,太后该不该回?”
赵彻把茶碗搁在桌上,没接话茬。
“朝堂大事自有大王和相邦定夺,下官只管查案办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