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顺着别苑游廊刮过来,吹得灯笼晃晃荡荡。
赵彻扯了扯身上的粗麻短袍,拖着步子,慢吞吞的穿过后院小路。
天色彻底黑透了,四周静悄悄的。
秦烈和孟平留在外头收拾残局,抓到的观星台探子嘴里全塞了布条,直接押进县衙大牢。
赵彻低头看了眼手腕。
脑海里的光幕闪着红光,时效只剩不到半柱香。
这身靠调整变出来的粗糙皮囊快到点了。
他得赶紧把东西放下走人。
寝殿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着昏黄灯光。
老侍女阿秀垂手站在廊子拐角,见赵彻走过来,悄悄退到了台阶下头。
赵彻推开木门低头进去。
屋里的炭盆烧得旺,热气混着安神香扑过来。
赵姬一个人坐在矮榻上,手边摊着竹简,身上裹着件洗得白的旧锦袍。
“事情都办利索了?”
赵姬抬了抬眼皮,声音很轻。
赵彻把怀里那一叠布帛和名册搁在案几上。
“南门外的伏击抓了八个活口。”
“领头的是当年别苑里负责浆洗的妇人,叫陈妇。”
“这帮人手里拿着的,全是从关东送来的伪造名册。”
赵彻压低了嗓子回话。
“官车已经派人赶着往咸阳方向跑了,沿途都安排了换防的驿卒。”
“观星台那边今夜肯定坐不住。”
赵姬伸手摸了摸布帛上的墨迹,没急着去翻,视线落到了赵彻手背上。
刚才跳车的时候手背被碎石刮破了,划出几道血口子,泥沙混着血水糊在一块。
案几旁边搁着盛了温水的铜盆,边上还有干净布条。
赵姬抬了抬下巴。
“先洗洗吧。”
“这副模样若是被外头的人瞧见了,免不了又要嚼舌根。”
赵彻心里掐着时间,只想赶紧脱身。
他走过去挽起衣袖,拿布条沾了温水。
手背上的皮肉翻着,沾了脏泥。
赵姬伸手想帮他拽一把袖口。
赵彻正低头抠伤口里的泥,顺嘴吐出几个字
“先消毒,别碰。”
话一出口,屋里一下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