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城这几天的日头有些沉。
城里城外都在忙着宗庙修缮的告祭。
虽说不是什么大祭祀,但该走的章程半点不能少。
少府和内史署调拨的各色器物,正一车一车从西门拉进来。
秦烈蹲在东大营的拴马桩边上,手里握着一把短刀,正削着一根干树枝。
他抬头看见赵彻走过来,随手把树枝往地上一扔。
“少卿,这城防营的人是不是脑子缺根弦?”
“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修缮告祭,登记的马车比咸阳正祭还要多。”
“光是送麻布和灯油的板车,今天早上就过去六趟了。”
赵彻从秦烈手里拿过出入簿子,翻开看了两眼。
簿子上写着车牌和所载器物。
“三辆青蓬大车,一个时辰内进出西别苑和蕲年宫外道三次。”
“车上写的全是粗麻布与祭祀灯油。”
“这东西又不是流水,哪用得着来回倒腾?”
赵彻合上簿子,拍了拍秦烈的肩膀。
“走,去外道卡口瞧瞧。”
两人带着两名亲兵,换了便服晃悠到蕲年宫外道的转弯处。
路口停着一辆刚卸完货的青蓬马车。
车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,正蹲在车轮边抹油。
赵彻调出系统光幕。
淡蓝色的扫描框穿透了整辆马车的木质结构。
车辕厚实,底下用双层硬木封死。
中间留出了一个刚好能容纳成年人躺卧的夹层。
车轴处的接口打磨得很细,内侧刻着连环小槽。这种车轴打孔和暗格受力的工艺,赵彻在咸阳车府令雁九的私造库房里见过。
赵彻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雁九在咸阳丢了脑袋,他手底下的造车匠人倒跑来雍城接单了。”
“这是打算借着修缮宗庙的幌子,把老手艺在雍城再演一遍。”
秦烈凑在旁边,伸长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门道。
“少卿,看出啥了?”
“这破车看着平平常常,难道还能藏着暗器?”
赵彻收回视线,低声回了一句。
“暗器伤不了太后的名声,人才能。”
“那车底夹层足有两尺深,塞两个人进去绰绰有余。”
秦烈手下意识就摸向腰后的短刀。
“好家伙,在这儿等着咱们呢!”
“俺这就带人把这几个家伙扣了,拖进大牢里打断腿!”
赵彻伸手按住秦烈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