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偏厅,院子里的冷风迎面吹过来。
赵彻把那支乌木簪揣回怀里,脚步放得很慢。
秦烈搓着两只大手凑上前,哈了一口白气。
“少卿,太后既然把名单都交出来了,咱们何不直接封了整个行宫?”
“把所有人按在地上挨个查,天黑前就能见分晓。”
赵彻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十三年都没动静的地方,你这一砸,水底下的泥鳅全钻回洞里去了。”
“传令下去,就说西廊地基下沉,有渗水旧患。”
“找几个工匠带着家伙去敲砖头,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秦烈揉了揉鼻子,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懂了,敲山震虎,俺这就去给工匠找两把大铁锤。”
赵彻没理他的浑话,转头看向孟平。
“你带十个好手,换上便服。”
“别苑西廊、旧乐房,还有那处废弃的香库,全给我盯紧。”
“连一只野猫窜过去,都得记清走的是哪条道。”
孟平抱拳领命,转身快步拐过回廊。
赵彻回到西别苑的客舍,靠在椅背上。
眼前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出来,整座别苑的俯视图展开在眼前。
西廊周围的光点挤在一起,大多是干活的粗使仆役。
到了入夜时分,情况有了变化。
光幕边缘跳出三个颜色不同的提示框。
亥时一刻,一个送药的杂役拎着陶罐进了后厨,脚下走得很轻。
亥时三刻,一个挂着灯笼的老头提着工具箱走向西廊,说是去修补风灯。
到了子时整,一个负责搬炭的老妇人推着独轮车,慢吞吞拐进了西院窄巷。
系统的扫描数据停在老妇人身上。
年纪五十上下,右脚有点跛,走起路来后脚跟往外撇。
这个步态和骨龄,跟白娘在咸阳狱里招供的阿蘅对得上。
赵彻收回光幕,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。
秦烈在旁边拿布擦着短刀,眼睛老往门外瞟。
“少卿,既然对上号了,俺带两个人去柴房把她捆了?”
赵彻摇头。
“她要是真阿蘅,不会挑这个时候送上门。”
“真要是假阿蘅,你抓了一个,后头的大鱼就全跑了。”
芈苏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青瓷小盒,揭开盖子。
“那支乌木簪拿出来吧。”
赵彻从怀里掏出长簪,放在桌案上。
芈苏用羊毫笔沾了盒里的药水,顺着簪身上的卷云纹抹了一遍。
“这是关东特有的显形香粉,遇了汗水便会热红。”
“只要碰过这支簪子,三天之内手心都会留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