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掀开石板的瞬间,井下嗖嗖嗖三声,三支短弩钉在石板背面,箭尾嗡嗡地颤。
秦烈侧身滚了半圈,后背蹭过碎砖,刀已经横在胸前。
“有弩机。”
赵彻一把拽住要往前冲的孟平,蹲到井口侧面,眼睛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子。
面板亮了。
枯井深两丈三,井底有一段废弃的旧水网通道,南北各延伸四丈,北端堵死,南端通往废坊外的旧排水沟。
井壁西南角、东南角各有一条火油引线,连着六只陶罐,罐口朝上,火油浸透了草绳和干麻。
引线汇在井底中央一根木桩上。
一旦点燃,地窖先起火,承重木架烧断,井壁塌陷,上头的人也跑不掉。
但面板标出了一个死角。
西北角。
那块井壁年久失修,砖缝渗水渗得厉害,火油引线在那儿断了一截,接口处灌了半寸深的积水。
是机关的破绽。
井底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赵彻,你敢下来?”
声音闷沉,被青铜面具压得走了调。
赵彻没答话。
“八个孩子在我脚底下。”面具人又开口。“田伍的女儿也在。”
“你往下看一眼。”
芈苏趴到井口边沿,借着火光往下瞥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八个孩子,绑在木架上。”
“他手里有火折子。”
面具人的笑声从井底往上飘,闷闷的,隔着两丈多的井壁还是听得清。
“赵彻,你查了这么多天,查出什么了?”
“几百个官吏的家眷都在我们手上。”
“你救得了这十二个,救不了那几百个。”
“你杀了我,后面的人照样接上。”
赵彻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他没看井下,目光落在旧疫坊西墙外面。
面板显示,废弃排水沟在地面以下六尺处与井底南端连通,入口在废坊西墙外七步远的旧砖堆后面。
通道窄,一人侧身勉强能过。
够了。
“孟平。”赵彻压低声音。
“在。”
“你在井口喊话,拖住他。”
“说什么都行,就是别停。”
孟平愣了愣,点头。
赵彻拍了拍秦烈的肩膀,下巴朝西墙外一抬。
秦烈没问,跟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