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寄籍署坐落在旧坊东口。
院墙不高,门前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,来办迁居、投亲、补籍的百姓三三两两进出。
赵彻带芈苏进门时,令丞周谒正在堂内核册。
周谒四十出头,一身洗得白的官袍,案上摆着两摞迁籍令。
他瞧见赵彻腰间玉符,手里的笔一顿,赶忙起身行礼。
“郎中令怎么来了?”
“查十二份病童迁籍令。”
赵彻没有寒暄。
周谒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病童转送是寄籍署旧制。”
“暑热起病的人多,医署若无处安置,寄籍署可以先行转送。”
“郎中令府查军务、宫禁,这类民籍小事,恐怕不在职掌内。”
赵彻走到案前,手指按住那摞迁籍令。
“十二个孩子,今夜出南城。”
“迁往何处?”
周谒拿起一卷牒文,手稳了稳才展开。
“旧疫坊。”
“那里有旧舍,能安置病童。”
“这十二人家中无力照看,按例转送。”
芈苏伸手接过迁籍令。
一共十二张。
张张盖着寄籍署真印。
张张写着“病童”二字。
签时辰,全是六月初七申时二刻。
笔迹的转折、收尾、落墨轻重没有半点差别。
“十二个孩子,同一刻起病?”
赵彻问。
周谒扯了扯嘴角。
“病症不等人。”
“南城旧坊挨得近,暑气一重,孩子容易热。”
赵彻翻开第一张牒。
病症写的是腹痛。
第二张写恶寒。
第三张写咳喘。
第四张,又是腹痛。
十二张牒,病症翻来覆去只有四种。
字都出自同一只手。
“病症不同,医署药签呢?”
周谒的手停住。
“旧制有急转之权。”
“病童性命要紧,药签可以后补。”
“可以后补?”
赵彻拿起第六张,指尖敲了敲签时辰那一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