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卷铜片摊在验关署案上,一片片压平。
赵彻拿起最上头一片,凑近细看。
上面不是人名,而是一串数字。
三·七·丙·四。
再往下。
五·十一·丙·九。
整页都是如此。
“看不懂。”孟平站在旁边,“像账,又不像账。”
赵彻没有回答。
面板浮现。
【解析工造密记。】
【第一位钱范腔号。】
【第二位炉温记号。】
【第三位炉别。】
【第四位批次。】
【说明人名以腔号代之,一腔一人,腔毁则人废。】
赵彻压下提示,拿笔在白牍上抄录。
抄到第三行,他停住笔。
“三·七·丙·四。”
“三是钱范腔,七是炉温,丙是泾阳丙炉。”
“雁尾昨夜说过,他在钱官摸了两个月母范。”
“他摸的是甲三。”
“在这本册子里,他只是一个腔号。”
芈苏凑近了些。
“那这一整页,记的都是人。”
“都是人。”赵彻抬眼看向铜片,“不写名字,只记那个人管的炉、管的范、经手的批次。人死了,腔号划掉,再补一个人上去。上郡军功爵簿里,把十九个活人写成阵亡,也是同一个路数。”
他继续往后翻。
翻到第七页,字迹换了。
这一页记的是铜料、轻钱、车轴、关符。
每一笔后面,都跟着同一个签记。
第一页有。
最后一页也有。
“这册子只有一个人记账。”赵彻说。
孟平问“谁?”
赵彻放下铜片。
“杜明。”
“石衡在上郡验弩,冯弼在少府签牒,曹援守铁官北二库,顾成在渭南,卢庸铸车弩,梁绶开北掖门,朱衡管东厩车轴,雁尾摸钱范。”
“这八个人彼此未必相识。”
“可每一笔账,都汇到杜明手里。”
秦烈一直守在门边,这时开口。
“杜明上面还有人。”
“有。”赵彻说,“雁尾提过一个名字。”
“持钥人。”
外头传来杂乱马蹄声。
一队人从西边官道赶来。
前头是一辆轻车,车后跟着七八名吏员。
车里下来一个人,穿少府官服,年纪不轻,走路时一手扶着腰。
魏校尉压低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