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彻在沟边站了三息。
面板往下铺开。
【下行通道长十九丈。承重石三处,位于第四丈、第十一丈、第十七丈。】
【泄铜闸两道。主闸在炉底出铜口,副闸在第十一丈。】
【东端出口铁官东墙外柴市小巷。】
【第十一丈承重石有裂纹三道,成因连日炉火烘烤。】
赵彻抬手,先指向丙炉顶上的引风道。
“秦烈,带四个人上去,把上层三个风口全压死。”
“底下的火压低一档,不能灭。”
秦烈问“灭了不是更省事?”
“火一灭,炉底的人立刻知道有人来了。”赵彻说,“他们手边就是铜水,一泼,什么证据都没了。”
秦烈领人离开。
赵彻又叫来一名密卫。
“传孟平,东墙外柴市巷子,只许盯着,不许拦。”
“出来的人,让他走。”
“他走到哪里,我们才知道尺子送往哪里。”
卫铸在旁边听着,忍不住开口。
“炉底出铜口有铁闸,闸后原本归我管。”
“上月起,钥匙被人换走了。”
“我报过铁官令,没人理会。”
“今日你补上。”赵彻说,“下去,认人认物,都少不了你。”
沟盖是三块条石。
四名密卫用长铁钩撬开第二块,石头刚挪开一半,热风便顶得人退了两步。
赵彻先下去。
通道里没有灯。
两侧墙面挂着凝住的铜壳,脚下是砖,砖缝里塞满炭渣。
走到第十一丈那处,赵彻停下,摸了摸右手边的承重石。
石头上的裂纹,已经能塞进一根手指。
“记住这道裂口。”赵彻对身后密卫说,“等副闸落下,照这里砸。”
再往前,便有光透过来。
炉底是一间圆屋。
正中是主炉口,铜水在槽里泛着白光。
十三个人守在里面。
八个工徒推着木斗,斗里平码着铜块,每一块都有刻记。
两个人守在闸边。
两个执灯。
最中间站着一个蒙面人,麻布罩到眼下,手里举着一卷帛书。
“再快些。”
“过了子时三刻,风就落了。”
赵彻从暗处走出来。
“落了正好。”
十三个人齐齐回头。
蒙面人把帛卷举高。
“少府急转令,重铸旧样。”
“印在这里。”
“你是何人,敢拦官署的炉?”
“郎中令府,赵彻。”
工徒里有人手一松,铜块掉在地上,滚出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