泾阳城西十里,官道旁的土坡下,三十骑停住。
赵彻翻身下马,扯掉外袍扔给亲兵。
里面是粗麻短褐,袖口磨得起毛,白日里从铁官雇工手上换来的。
秦烈换得更像样,草鞋边上沾着炭末。
芈苏拆开药囊,一半塞进腰带,一半缝进裤腿。
孟平牵马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三条道都布了人。”
“北边、西边全堵死了。”
“东边那条,留了一辆车能过的口子。”
赵彻点头。
“别让人看出来。”
“堵半截,口子上摆两个打瞌睡的。”
孟平应下,又忍不住说了一句。
“我怕他嫌窄。”
“他不会挑。”赵彻说,“真样一进炉,他手里就只剩尺子。尺子比人金贵,他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炭车在前头三里,一共十一辆,卯时前要进铁官南门。
赵彻、秦烈、芈苏三人跟上最后一辆,一人抓一根麻绳,搭着车帮往前推。
上坡时,车轴涩。
推车的老雇工回头看了一眼,什么都没问。
铁官南门只开了半扇。
门吏拿着木牌,一辆一辆点。
点到第十一辆时,门吏抬起眼。
“炭十一车,人二十六。”
“今日册上是二十三。”
赵彻没抬头,手还按在车帮上。
“东庄补的三个。”
“昨日塌了一堵墙,压了两个人,工头临时凑的。”
“凑人也得报。”
“报了,报的是明日的册。”赵彻说,“工头说先干活,回执后补。”
门吏骂了句工头,拿木牌一敲,放车进门。
进门先是一片炭场,黑得望不到头。
再往里,四座炉子并排立着,火光把半边天映得黄。
丙炉在最西头。
外面搭着修风口的木架,架上却没人。
架子底下的引风口全开着,风声压过了人说话。
修风口的炉,火比另外三座都旺。
赵彻绕到丙炉西侧。
那里有一条排水沟,沟沿砌着旧砖,沟口冒着热气。
沟里没有水。
面板亮起。
【炉体西侧排水沟下方有下行通道一条。深两丈四。】
【非登记建制。】
【三日内有铜料通过,重约七千斤。】
【通道走向南端接炉底出铜口,北端通铁官总库。】
赵彻蹲下,手贴在沟沿的砖上。【去掉“把”,简化动作】
砖是温的。
“七千斤铜,从这条沟底走。”赵彻说,“账上一斤都不会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