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一,少府校场。
场子东西六十步,北墙前立着一排木靶。
场心摆开七张长案,一库一案。
案上摆着铜牙,两百副,按编号排得齐整。
七库正副库丞十四人站在案后,各持封签簿。
冯弼穿着一身深衣,手里托着那把木尺。
尺身两尺半,中间一道朱线,被人摸得亮。
场边围了三层人,多是少府工匠,还有几名从北营赶来的军使。
赵彻来得不早不晚,进场时,冯弼刚唱第一副。
“弩机库,编号一百零三。”
绞盘转动,弦拉到朱线处,停下。
弦一放。
铜牙纹丝不动。
“合格。”
登册吏员高声唱名。
围观的工匠里,有人松了口气。
第二副,合格。
第五副,合格。
验到第十副时,场边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我就说,上郡那边是小题大做。”
“废件拿去试弩,哪有不炸的。”
冯弼一副接一副验下去,手很稳。
验到二十副,他直起身,转过来。
“郎中令。”
“二十副皆合。”
“七库封签在此,编号可查。”
赵彻站在场口,没有接话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,举了起来。
场上的声音顿时停了。
“王上玉符。”
“今日同验,从此刻起,臣代验。”
冯弼的脸绷紧了。
“少府主验之权……”
“少府照验。”赵彻说,“只是加一样。”
“加什么?”
“九档。”
场边顿时乱了。
一名老工匠往前挤了两步,又被旁人拉住。
赵彻抬手朝身后一指。
“秦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