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赵彻就带人出了洛阳。
一行人走的不是官道,是芈苏找本地药商问出来的小路,穿过两片农田,绕过一座矮丘,比正道快半个时辰。
到敖仓外围时,东边刚泛白。
敖仓修在矮山脚下,背靠黄河,四面夯土围墙高两丈,是秦国在关东最大的粮食中转仓。
赵彻以前只在文书上见过这地方的名字,真到了跟前,才觉这座仓城的规模远预想。
围墙上有岗哨,每隔二十步一个。
大门紧闭,门前立着四个持矛守卒。
赵彻没贸然靠近,先调出系统扫了一遍。
光幕上的标注密密麻麻涌出来。
仓城内部有大量非军事人员在活动,集中在东仓和北仓区域。
后门方向有车队正在装运东西,车辙压痕很深,装的是重物。
东仓附近检测到大面积火油气味扩散,浓度已经到了随时可以点燃的程度。
赵彻收回面板。
景融不光要把粮运走,运不走的,准备烧。
他翻身下马,整了整身上的甲,带人往仓城正门走过去。
守卒远远看见这队人马就握紧了矛。
为的伍长迎上来,拦在门前。
“何人?”
“仓城正在盘点粮秣,闭城清仓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赵彻抬手亮出金牌。
伍长脸上犹豫了一下,但没让开。
“校尉有令,需核验密诏原件,末将不敢擅放。”
密诏在赵彻手里。
他展开来,伍长凑过去看了看,又退了一步。
“末将去请示周校尉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赵彻抽出斩马剑。
一步上前,一剑劈在仓城大门的门闩上。
铁木混铸的门闩断成两截,碎渣飞了一地。
沉重的门板在惯性下往里荡开半扇,露出里面宽阔的仓道。
伍长吓得后退三步,还没来得及喊人。
孟平已经带着密卫从他身侧冲了过去。
“郎中令奉王命查办逆案,放下兵器者不罪!”
孟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声音在仓城里滚了好几个来回。
仓道两侧的守卒看见金牌和密诏,又看见冲进来的密卫人人佩刀,手里的矛就松了。
一个放下,两个放下,哗啦啦倒了一排。
有一个没放的,被身边的袍泽拉了一把也丢了。
赵彻大步往里走,没管身后。
前面传来骚动声。
守仓校尉周策骑着马从主仓方向冲过来,看见赵彻就勒住缰绳,脸色变了好几回。
“你!!”
他话没说完,目光掠过赵彻身后涌进来的密卫,拨转马头,照着后门方向跑了。
“孟平!”
孟平带三名密卫骑马追出去,不到两百步就追上了。
周策被一杆长戈扫中后背,从马上栽下来,脸摔在石板路上,鼻梁都歪了。
孟平翻身下马,一脚踩住他后颈,把人按在地上。
赵彻没停步,直奔粮仓区。
东仓、北仓、主仓一共十二座大仓房,赵彻到的时候,三座已经搬空了。
粮袋堆在院子里,旁边停着三十辆大车,有的已经装满了。
粮袋上的封条被撕掉了,新的没来得及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