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,少年子宁躺在榻上。
芈苏解开他的衣领,查看胸口和脖颈。
赵彻站在榻边。秦烈守在殿门处。
杜仓带人把所有随行者押去了外院。
嬴异人没有离开,坐在不远处,手里攥着那枚玄鸟玉牌。
赵姬抱着嬴政站在屏风后,身子绷得很紧。
华阳太后面色阴沉,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。
芈苏取出银针,在少年指尖刺了一下。
血珠渗出来,颜色暗得不正常。
她把血滴入清水,又撒进半撮药粉。
水面浮起一层灰绿色细沫。
“果然中毒了。”
赵彻问“什么毒?”
“慢性巫毒。”芈苏声音冷,“药性和吕不韦给王上下的蚀心散同源。配方变了,路数一样,都是先拖垮人,再让人离不开解药。”
嬴异人手指收紧。
“他中了多久?”
芈苏看着少年的脸。
“至少半年。毒不会马上要他的命,只会让他虚弱、咳血、脑子越来越糊涂。再拖下去,肺腑一点点烂掉。”
赵姬忍不住开口“幽鬼为什么要给他下毒?”
赵彻看向少年手里的玉牌。
“因为他们要他死在咸阳。死在王宫里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赵彻继续道“一个刚进城的先王遗子,带着真玉牌和宗室胎记,突然死在宫中。外头会传什么,不用猜。”
华阳太后接了一句“他们会说异人容不下兄弟。会说王上为了守住王位,暗中灭口。”
赵彻点头。
“更麻烦的是,幽鬼手里还有宗室旧档和接应的人。他们会把这孩子的死,编成一场王室相残。”
子宁忽然咳起来。
整个人蜷成一团,喉咙里憋着喘,下一口气怎么也接不上。
一口黑红色的血喷在榻边。
殿门外立刻传来哭喊。
“公子!”
“你们对公子做了什么!”
那几个押在外院的披麻人,不知什么时候挣开了一部分束缚,撞着门嚎。
“王宫要杀人!”
“先王血脉刚入宫就吐血了!”
杜仓骂了一声,带人冲出去。
“都给俺闭嘴!”
赵彻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幽鬼准备得很周全。
少年刚毒,外头的人就开始喊。
不是提前掐准了时辰,配合不到这个份上。
秦烈拔剑守在门口。
“郎中令,要不要把人全杀了?”
“留活口。”赵彻道,“死了,他们更有话说。堵住嘴,分开审。”
芈苏已经把药粉调进温水,捏开子宁的嘴,逼他灌下去。
少年挣得厉害,手肘碰翻了旁边的玉牌。
玉牌滚到赵彻脚边。
赵彻蹲下去捡。
灯火斜照过来,玉牌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白线。
那不是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