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幡马车没有去宗正府。
赵彻亲自带北门戍卒,把车从西街一路押到咸阳宫侧门。
沿路围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,人挤着人,把街道两侧的摊板都挤翻了几块。
披麻男人一路哭,一路喊。
“先王血脉归秦,却连宗正府的门都进不得!”
“赵彻手握兵权,连宗室都要压在脚下!”
杜仓几次抬手要去堵他的嘴,赵彻都拦了下来。
让他喊。
喊得越凶,破绽掉得越多。
咸阳宫侧门前,秦烈已带两队密卫等着。
车轮刚停,密卫就从四面合上来,把随行的人圈在中间。
赵彻下令。
“随行六人,全部分开看押。”
“搜身,验口齿,查靴底,查髻。”
披麻男人嗓子一炸。
“我们是护送宗室公子的人,你们凭什么搜!”
秦烈一脚踹在他腿弯,人直接跪进土里。
“就凭你进城时,车底藏着四个毒雾陶。”
披麻男人脸上的血色退干净了。
旁边几个随行的下意识往前挪脚,密卫的长剑同时压上脖颈。
赵彻走到车后,抬手。
“拆。”
两名少府工匠钻进车底,铜凿撬开夹层,木屑混着泥灰往外掉。
第一个陶罐抬出来时,围观的宫门戍卒往后退了半步。
罐口封着油布,泥封上压着一道细蛇纹。
四只陶罐,一只不少。
赵彻让人当场登记封存,抬到宫外空地看管。
“东西摆出来了。”
他回头看披麻男人。
“你现在还可以嘴硬。”
“等它们抬到王上面前,你再看看有没有命喊冤。”
披麻男人额头贴着地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车里的少年抱着旧布包,始终不肯下来。
赵彻没有硬拉。
“你听得懂我说话吗?”
少年慢慢抬起头。
“你若真是先王血脉,王上会亲自核验。”
赵彻的声音低了些。
“你若是被人逼来的,留在宫里,比留在他们身边活得久。”
少年盯着他看了很久,眼里的怕没散,手指却一根根从布包上松开。
秦烈掀开车帘。
少年踩着脚凳下车,腿一软,孟平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孟平没再碰他,退到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