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阳门外横着几十具尸体,守门军的旗帜被踩进泥水。
夜风卷过,旗杆撞着城墙,出阵阵空响。
嬴异人站在门前,抬头望向城楼上的叛军将领。
“我乃安国君嗣子。父君薨逝,我入宫守丧,你敢拦我?”
城头将领冷笑一声。
“公子傒有令。安国君死前曾中剧毒,异人公子嫌疑最大,任何人不得靠近宫城。”
“荒唐!”
杜仓按着刀柄,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们拿假令封宫门,也配称秦军?”
城头弓弦齐齐绷紧。
十几支箭指向嬴异人。
那将领提高声音。
“异人公子再往前一步,便按谋逆处置!”
秦烈靠近赵彻,压低嗓子。
“赵门卒长,咱们人手不够。硬攻城门,死伤太重。”
赵彻盯着紧闭的城门。
千斤闸已经落下,外面撞不开。
叛军占住城楼,门下还伏着弓弩手。
此时冲过去,只会让嬴异人暴露在箭下。
他想起渭水船上,吕不韦说过的话。
赵彻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。
那是从吕不韦船舱搜出的城防暗图。
他先前来不及细看,此刻摊在马背上,借火把逐寸查看。
杜仓凑上来。
“这东西真能进宫?”
“吕不韦留着它,不会只是拿来消遣。”
赵彻的手指沿着地图划过。
正阳门、东掖门、宫墙角楼、渭水支渠,全都标得清楚。
地图最下方有道褪色墨线,从渭水边直通华阳宫后殿。
旁边写着几字。
“旧排水渠,废于昭王年间。”
赵彻目光沉下去。
“走水渠。”
嬴异人看着那道墨线。
“通往华阳宫?”
“华阳夫人掌着内宫。公子傒想夺宫门,先得控制住她。”
赵彻卷起暗图。
“她若还没落到公子傒手里,我们便能借华阳宫立足。”
“她若已被控制,那就进去杀人。”
嬴异人望着城楼上的叛军,片刻后点了点头。
赵彻立刻下令。
“秦烈,你带一半密卫留在这里。”
“把能动的人全摆出来,装作强攻。”
“多点火把,擂鼓,动静闹得越大越好。”
秦烈当即明白。
“我把他们的注意力都牵在城头。”
“别真去拼命。”
赵彻拍了拍他的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