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的丧钟穿过长街,一声接着一声,整座城都没了声响。
赵彻刚下马,披麻戴孝的内侍便扑到嬴异人面前,跪在石阶上,哭得喘不过气。
“公子,君上今夜突恶疾,太医还没赶到,人就没了。”
嬴异人站在门前,许久没有动。
他手里还攥着从赵姬屋里带出的襁褓布角,指节泛白,脸上血色褪尽。
赵姬抱着嬴政跑出门,听见这话,脚下一软,被孟平扶住。
“怎么会突然没了?”
嬴异人嗓子紧,盯住那名内侍。
“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?”
内侍伏在地上,哽咽道“宫里传出的消息,是急症。”
赵彻抬头,望向咸阳宫。
夜幕压着城头,宫墙上已升起白幡。
城里却没有办丧的杂乱,街巷静得反常。
安国君死得太快。
吕不韦刚死,安国君便猝死。
那些被压下去的人,今夜必会出手。
公子傒虽被圈禁,在城守军、旧贵族和门客中仍有余党。
吕不韦留下的暗线,也未必清干净。
今夜谁先拿住宫门,谁就能决定嬴异人能不能活着继位。
赵彻扯过杜仓,压低声音。
“立刻封府。”
杜仓愣住。
“封府?”
“异人府四门落锁。仆役、护卫、车夫,全都集中到前院。谁敢乱跑,先按住再问。”
赵彻盯着他。
“孟平,你带人守住赵姬和政儿,后宅半步不能离开。”
孟平攥紧刀柄。
“俺也去宫里。”
“你进宫,谁守他们母子?”
赵彻看向赵姬。
“今夜想杀的,不会只有异人。”
赵姬抱紧孩子,脸色白,没有开口阻拦。
她在邯郸吃过苦,清楚这时哭没用。
赵彻能腾出手,嬴异人才有活路。
秦烈带着十二名密卫从偏院赶来,甲叶碰撞,脚步又急又沉。
“赵门卒长,宫里封了三道门。外头有人传话,让公子留在府中守孝,等宗正府派人来请。”
赵彻冷笑。
“守在府里,等人来杀?”
秦烈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