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彻退了半步,后背撞上门框,把进出的路堵死了。
匕出鞘,刀刃蹭过皮鞘,声响极轻,但在这间屋子里够刺耳。
来人没动,连头都没回。
双手平举到胸前,亮出空荡的掌心。
“赵先生不必紧张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常年在上位者身边伺候磨出来的圆滑。
“摘了。”
赵彻盯着对方腰侧,刀尖斜指。
那人伸手把斗笠拿下来,转过身。
四十来岁,面相普通,丢在咸阳街头看一眼就忘的长相。
赵彻认出了这张脸。
白天在安国君的偏殿里,此人站在安国君身后两步远的位置,一直低眉顺眼,穿青灰袍子,腰间别着皮质竹简囊,一副文书官的模样。
“你是安国君的人。”
“冯执。”
近侍报了名号,声音平稳。
“安国君命我在此等候先生。”
“等我做什么?”
冯执把斗笠搁在案角,主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。
“先生今夜从宫里出来,有人在宫门外长街拦截。这件事,宫里知道。”
赵彻握刀的手指收紧了一寸。
安国君连吕不韦今晚截他这茬都算到了。
“知道却不拦?”
“宫门外什么人进出,车辙碾过哪块石板,瞒不了谁。”
冯执语气平得跟念簿册一样。
“先生活着回来了,不就够了?”
赵彻在心里把这话嚼了两遍。
活着回来,说明没答应吕不韦。
如果答应了呢?
他目光下移,看了眼冯执腰间那只鼓囊的竹简囊。
那形状装的绝不是竹简。
“先生若应了吕不韦,现在走进这扇门的就不是先生一个人,身后还会跟着吕府的护卫。”
冯执的目光落在他手上,语气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那我就得在门后动手了。”
赵彻脊背一凉。
他把匕慢插回鞘里。
“安国君拿我的命做赌注?”
“令牌给了先生,是保命用的。”
冯执看着他,眼神寡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