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敏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。仅仅两天之后,她就带回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——陈嘉庚先生的第三代孙,一位名叫陈怀瑾的华人企业家,目前居住在新加坡,名下管理着一个家族基金会,专门负责整理和保护陈嘉庚先生留下的历史文献和文物。
“我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和陈怀瑾先生取得了联系。”苏敏坐在裴衍之的病床边,一边削苹果一边说,“他对织女会的信物很感兴趣,表示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。不过,他提了一个条件——他希望你能亲自去新加坡一趟,当面和他谈。”
“去新加坡?”顾安安愣了一下。
“对。他说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,而且涉及家族隐私,不方便通过第三方转达。”苏敏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裴衍之,“我已经帮你办好了护照和签证,机票也订好了。后天上午的航班,直飞新加坡。”
顾安安接过护照,翻开看了看,照片上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,但眼神还算明亮。她合上护照,握在手心里,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——这不仅是一本护照,更是通往真相的大门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裴衍之放下苹果,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。
“你给我老实躺着。”顾安安一把按住他,“医生说了,你至少还要再休养两周才能下地走动。新加坡我自己去就行,你在这里好好养伤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顾安安打断了他,语气坚决,“你已经为我拼过一次命了。这一次,该我自己去了。”
裴衍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闭上了。他知道,一旦顾安安做出了决定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,骨子里有着一股不输给任何人的倔强。
两天后,顾安安独自登上了飞往新加坡的航班。飞机起飞的那一刻,她透过舷窗,望着脚下渐渐远去的海南岛,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紧张,有期待,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。
她不知道此行会遇到什么,不知道陈怀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不知道那枚玉佩的秘密能否在南洋找到答案。但她知道,她必须往前走,不能回头。因为在她身后,有裴衍之的期盼,有苏敏的支持,有织女会四百年传承的重量。
三个半小时的飞行之后,飞机降落在了樟宜机场。新加坡的热带气候比三亚还要湿热,一出机舱,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,让顾安安有些喘不过气来。她拖着行李箱,随着人流走出了到达大厅,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举着写有她名字牌子的司机。
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华人男子,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,举止彬彬有礼。他自我介绍姓林,是陈怀瑾先生的私人司机,奉命来接顾安安去陈家宅邸。
轿车沿着宽敞的高速公路行驶,穿过新加坡繁华的市区。顾安安透过车窗,打量着这座花园城市——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绿树成荫,街道干净整洁,处处透露着现代化都市的活力与秩序。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座城市的风景上,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即将见面的陈怀瑾,以及他可能告诉她的答案。
陈家宅邸位于新加坡东部的武吉知马区,是一栋融合了中西建筑风格的老式别墅。白色的外墙,红色的屋顶,庭院里种满了热带植物,一棵巨大的榕树伸展着茂密的枝叶,在草坪上投下一大片阴凉。整栋别墅看起来古朴而典雅,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气息。
林司机将顾安安领到别墅门口,按响了门铃。片刻之后,大门打开,一个头发花白、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出现在门口。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中式对襟衫,面容清癯,目光温和而锐利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儒雅的气质。
“顾小姐,欢迎欢迎。”老人微笑着伸出手来,“我就是陈怀瑾。一路辛苦了。”
顾安安连忙握住他的手:“陈先生您好,冒昧打扰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“那里的话。”陈怀瑾侧身让开门口,“请进来说话。”
顾安安跟着陈怀瑾走进了别墅。室内的装修和陈设同样古朴雅致,红木家具,名家字画,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精美的瓷器和玉器,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品味和底蕴。陈怀瑾将她领到客厅坐下,佣人奉上了热茶和点心,然后退了出去,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。
陈怀瑾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杯子,开门见山地说:“顾小姐,苏女士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和织女会的事情。说实话,我很吃惊。我以为织女会的故事,早就随着我祖父那一代人的离去而湮没在历史中了。”
“您知道织女会?”顾安安有些意外。
“知道一些,但不多。”陈怀瑾说,“我小时候,曾听我父亲提起过,说我祖父陈嘉庚先生年轻时,曾经受一位故人所托,保管过一件非常重要的信物。但具体是什么信物,托付人是谁,我父亲没有细说,我也没有追问。直到前几天接到苏女士的电话,我才知道,原来那位故人就是织女会的传人。”
“那件信物,现在还在吗?”顾安安急切地问。
陈怀瑾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,输入密码,打开了柜门。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,走回来,将盒子放在茶几上,推到顾安安面前。
“这就是我祖父受托保管的那件信物。”他说,“我们陈家世代守护此物,至今已逾百年。按照我祖父的遗训,此物只能交给织女会的正统传人。既然顾小姐持有织女会传人的玉印,那这件东西,理应物归原主。”
顾安安的手微微颤抖着,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子。盒子里铺着一层褪色的红绸,红绸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——和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枚“四海归心”玉佩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尺寸略小一些,背面的字也不同,刻的是四个不同的篆字——“天下为公”。
她拿起那枚玉佩,翻来覆去地看着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。两枚玉佩,一大一小,一为“四海归心”,一为“天下为公”——它们之间,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联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