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祖依旧坐在蒲团上,未动分毫。
但他的眼中,那漆黑的光芒微微亮了一瞬。
你做不到。他说。
做不做得到,做了才知道。
李不言没有再多说。他知道,这样的辩论不会有结果。道祖的道,是万古不变的秩序;他的道,是万物求真的自由。两条路,没有中间地带。
他猛地催动三件神物,轩辕剑出鞘,银光暴涨!
同时,他的欺天玦全力运转,空间之力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道锋锐的规则之刃,朝着道祖的方向直刺而出!
道祖抬起了一根手指。
那根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一弹,正好弹在轩辕剑的剑脊上。李不言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手臂,如同汪洋大海倒灌入溪流,他的经脉瞬间剧痛,仙元如同被冻结般凝固!
噗——!
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,轩辕剑脱手飞出,在石室中旋转着钉入了乳白色的墙壁之中!李不言的身形被那股力量掀飞出去,狠狠撞在另一面墙壁上,五脏六腑如同被巨锤碾过一般。
道祖的修为,远他的想象。那不是太乙金仙,也不是大罗金仙,而是某种更高级的、与这个宇宙本身绑定在一起的力量。在他的领域中,一切规则都臣服于他的意志,所有攻击都在他面前如同儿戏。
你太弱了。道祖收回手指,语气依旧平淡,你的道虽有新意,但积累太浅。以你现在的力量,连老夫的一根手指都接不住。你想拆权限系统,就像蚍蜉撼树。
李不言从墙壁上滑落,半跪在地,鲜血沿着嘴角滴落在地面。但他没有低头,也没有退缩,而是再次抬起头,目光死死盯着道祖,三件神物在他意志的召唤下重新汇聚,神农鼎的生机注入他枯竭的经脉,蚩尤战戟的杀意在他掌中凝聚成第二道攻击。
再来。他说。
道祖看着他那双不肯熄灭的眼睛,漆黑的瞳孔中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如同在审视一个注定会扑火的飞蛾。
你很像一个人。道祖忽然开口。
青玄。道祖顿了顿,当年他也站在这里,说过同样的话,做过同样的尝试。然后,他失败了。
李不言没有回答,咬紧牙关,再次冲了上去。
第二次攻击,第三次,第四次。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困兽,一次次被打飞,又一次次站起来。三件神物的光芒渐渐变得黯淡,欺天玦的表面出现了新的裂纹,他的经脉已经断裂了大半,鲜血浸透了衣衫。
但道祖始终没有真正他,只是将他一次次击退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直到第五次攻击,李不言终于力竭。他跪倒在地,双手撑着地面,浑身颤抖,仙元近乎枯竭。三件神物散落在地,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。
道祖看着他,缓缓站起身。
那个瘦削的身影第一次离开了蒲团。他走到李不言面前,低头看着他,那双漆黑的眼睛中,终于浮现出某种李不言看不懂的东西。
你的执着,老夫佩服。道祖伸出手,枯瘦的手指轻轻落在李不言的头顶,但你选错了路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道祖掌心涌出,如同深渊般吞噬着李不言的神魂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、被撕碎,从肉身中抽离,如同被风吹散的炊烟,一点一点地消散在虚空之中。
道祖……李不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,你……杀不了我的道。
道祖的手微微一顿。
然后,李不言的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神魂碎裂。
万念成灰。
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,唯有一道声音,如同从极遥远的深渊之底传来,苍老而深沉
……太早了。
然后,一切归于虚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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