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房把话报进祖祠时,屋里还带着焦油味。
“景阳侯世子抬了旧婚书,那卷两府当年议亲落下的旧约,跪在府门外不走。”
“说要求见的,不是沈家三姑娘。”
“是陆家真大小姐,陆照棠。”
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,先拔高了声
“陆照棠?他也配这样叫!”
话刚出口,她自己先噎住了。
供桌上的更正册页还压着新墨。
“吾女照棠”四个字就在晨光里明晃晃摆着。
昨夜侯府才当着祖宗和族人把名字改回去,今早便是再想把人塞回“三姑娘”那条错路,也已经塞不回去了。
柳月疏肩臂都伤着,医女才替她剪开焦布,她却还是忍痛坐直些,抬手抓住沈照棠衣袖。
“别在里头同他说。”
她唇色白得厉害,字却咬得很实。
“他既敢跪到门前,就是冲着外头那些眼和嘴来的。”
“你别让他先把话占了。”
沈照棠低头看她,把她那只还在抖的手按回被子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回不是他拿婚书压我。”
她抬起眼,眸色已经重新冷了下来。
“是我借他的婚书,把两府这层脏皮一并揭开。”
她转头吩咐春桃
“扶她回暖阁。”
“医女跟紧,伤一刻也别耽搁。”
沈蘅初站在一旁,眼底还有未干的潮意。
她本想跟出去,视线落到柳月疏泛红的伤处,又硬生生停住,只低声道
“门前的事你只管办。”
“院里我替你看着。”
沈照棠点头,没有再说旁的,提裙便往府门去。
闻既白、周持衡和陆惟谦都跟上了。
祖祠里两位族叔公、守谱老吏和几个旁支管事眼看又起事,也一并跟了出来。
昨夜侯府祖祠烧灯、改录、认名,一夜之间该看的不该看的,全叫人看了个干净。
到了这一步,已经不是躲回内宅就能遮过去的了。
侯府前门外,半条街都被堵得严严实实了。
卖朝食的挑子没走,茶楼伙计蹲在檐下伸长脖子,连隔街铺子的掌柜都把门板卸了一半,装作扫地,眼却一刻没离开侯府门口。
消息灵的人一早就把风放了出去,说景阳侯世子跪门求见真大小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