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没想到,崔玉阑会疯到这个地步。
供桌边那盏长明灯被她一掀,滚烫灯油连着火苗,直朝供桌上的册页和沈蘅初手边泼了过去。
这一泼若真落实,烧掉的不只是几张纸。
是刚刚写回去的那一笔。
也是沈照棠一路从江南抢回来、护回来、带回来的命。
“拦住她!”
祠堂里一下乱了。
可再快,也没柳月疏快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。
不是扑崔玉阑。
是扑那团朝供桌卷过去的火。
她一把扯下外衫,整个人死死压到桌边,把那团火连灯油一并裹住。
火舌“哧”地窜了一下,当场燎上她手臂和肩侧。
柳月疏闷哼一声,脸一下白了。
“柳姨娘!”
春桃尖叫出声。
闻既白已先一步扣住崔玉阑的腕骨,反手便将人掼到青砖地上。
“还敢动火?”
这一摔,他半分没留手。
崔玉阑疼得惨叫一声,手腕当场脱力。
几名差役扑上去,连按带扣,把她死死压住。
老夫人被这一幕惊得几乎站不稳,嘴里还在颤
“你们……你们竟敢……”
可到了这时,已经没人再听她的了。
沈照棠扑到供桌边,手都在抖。
“柳姨娘!”
柳月疏额上全是汗,半边衣袖已经焦了,手臂上也迅漫起一片红泡。
可她第一反应不是喊疼。
是死死护着怀里的册页。
“没烧着……”
她喘得厉害,嘴唇都在抖,却还是拼命把那几张纸往沈照棠手里塞。
“快看看……纸有没有烧着……”
这一句出来,祠堂里不知多少人眼眶都跟着热。
她自己都烧成这样了,先顾的却还是纸。
她太清楚。
这些纸若没了,姑娘今夜这场翻身,就还得再熬、再抢、再拿命去护一回。
沈照棠接过那几页纸,见边角只燎焦了一寸,字没伤着,喉头一下就堵住了。
她重生回来这么久,很少真红眼。
可这一刻,她看着柳月疏烧得颤的手,看着她明明疼得快说不出整句了,还死死压着那页刚写回自己名字的女录,只觉前世今生那两条命,像一下撞到了一处。
前世她没护住她。
今生到这一刻,竟还是她先扑出来护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