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合上前,沈知微故意把一枚假筹掉在门外。
她要看谁会回来捡,也要看谁会装作没看见。
门有规矩,便比没规矩更好追。
因为只要它认死一件东西,外头总能认出它什么时候会张口。
次日下午,沈知微又借着老孙头那车破筐,混进了旧盐栈外院。
这回她没急着看西棚,只把全部心思都压在白门外那口对筹槽上。
果然,外院一清人,白门那头便有了动静。
先是青灰长衫那人从里头转出来,站在门边等。
再是一个瘦高男人从外院另一侧快步过来,袖里藏着什么,走到门前才慢慢掏出来。
这一步比昨夜看车还更磨人。
因为门就在眼前,规矩也就在眼前,可她既不能贴近,也不能多看,只能隔着一车烂竹筐,把每一寸动作往心里死记。
那不是钥匙。
是一小块半月形的旧木筹。
木筹边口磨得乌,最下头还刻着极细的一道波纹。瘦高男人把那半枚木筹插进门边木槽后,门里立刻也伸出一只手,把另一半按了上去。
两边只贴了一瞬。
门便开了。
开得又快又轻。
像里头那人早就把另一半筹拿在手上,只等外头这一枚送到。
沈知微在破筐缝后头看得心口一震。
唐老吏说的是真的。
王婆听来的也是真的。
白门真只认半枚盐筹。
更要紧的是,她袖中还压着范敬川昨夜递出来的那半枚旧筹。
她没敢拿出来比,只隔着袖布用指腹死死压着。
可即便不看,她心里也清楚。
眼前这一枚的形口、底边、波纹,和范敬川递出来的那半枚,几乎是一个路数。
也就是说,范敬川送出来的,不是随手削的样子。
是真筹。
哪怕未必是眼前这扇门正在用的那半块,也一定是同一路的老物件。
阿生在旁边推着筐车,声音都压得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