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不只是看。
是口子。
沈知微沉了片刻,才道:“今夜若还能贴近旧盐栈,先不认白门,先认这条沟。”
孙小满一怔:“不先盯匣了?”
“匣要盯,人也不能断。”沈知微望着西棚那截后墙,“白门后头吃的是页,西棚里困的是知远。只要这条沟能接上,咱们往后便不必只靠他在死缝里硬递命。”
话音刚落,西棚那边的门便被人从里头推开一瞬。
有人端着空碗出来,随手把剩水泼到了墙根。
那点水顺着矮沟往外淌,淌了短短一截才断。
可沈知微的眼神却在这一瞬彻底定住了。
沟是通的。
虽然窄,虽然脏,虽然不一定能一次送出多大东西。
可它通。
只要通,便不是死路。
哪怕只能递出一张纸角、一点药渣、半句看不全的话,对她们眼下来说,都比干等强。
傍晚风起时,她在图上又添了一笔:
西棚后沟,可接碗,可接纸。
人没救出来。
可知远脚下,总算又多认出了一条能说话的缝。
她没有急着往沟里塞纸。西棚外的人若日日只倒两回水,突然多出一点异物,反倒会先害了知远。
“得等它自己带东西出来。”沈知微道,“空碗、旧布,哪怕是一块沾水的木片,都比我们硬塞进去安全。”
阿生望着那条细沟,忽然从怀里拿出一小粒蜡丸:“药能藏在蜡里。若小少爷摸得到,捏开就能用;若摸不到,也不会一眼叫人看出。”
沈知微看着那粒蜡丸,没有立刻接。她知道这条沟一旦用上,便等于把知远也拖进一场无声的较量里。可知远既然已经用纸角、用木缝向外递过话,他们便不能让他永远困在只能等的那一边。
“先留着。”她将蜡丸收好,“明日看谁端空碗,谁倒水。找到最不多嘴的那一个,再给知远一条能回话的路。”
风从后沟吹出来,带着湿泥和旧木的味道。那味道并不好闻,却让她第一次觉得,西棚不再只是一间困人的暗屋——它也许会成为他们伸进白门腹地的一根针。
针虽细,只要扎准地方,也能叫人见血。
而知远,终于不必再完全孤身困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