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不是认输。
沈知微把一根蓝线系在旧盐栈后沟,等天亮后第一辆倒灰车经过,蓝线便会替他们指出白门真正的出入口。
追到最深的时候,最难的往往不是往前。
是明明已经看见了人和门,还得在天亮前先退出来。
白门合上后,旧盐栈西院很快便沉了下去。
那种沉不是安静。
是所有该看的、该送的、该藏的,都已经各自归了口,只剩外头这一层壳重新装出荒废模样。
沈知微没有再硬守。
她盯着白门看了片刻,便压着声道:“退。”
阿生一怔:“少夫人,西棚那边……”
“不能再看了。”她声音很低,却一点都不犹豫,“再拖,天色一翻白,外院换人,咱们反倒走不干净。”
孙小满眼圈还红着,回头望了眼西棚方向,最终还是咬着牙跟上。
三个人顺着倒盐槽和废木架后头最黑的那条缝,一路摸出了旧盐栈。等真正退到北桥外那截断墙后,东方已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灰。
天快亮了。
她们若再晚半刻,桥头巡更的人一换,今夜这一趟便可能要露。
回小北院前,沈知微没直接进门,而是先绕去会后夹院后巷。
裴砚书和顾秀才果然还守在那里。
裴砚书一见她从暗里出来,原本一直死压着的那口气才轻轻落下去:“你们追到了哪层?”
“旧盐栈。”沈知微没有废话,“知远被押进西棚,第三匣没进正仓,进了里头一扇白门。”
顾秀才听得一愣:“白门?”
“一扇刷白灰的小门。”阿生替她接了一句,“门后头有人专等匣,不等人。”
裴砚书眼神一下沉了。
“东小间这边也有信。”他说,“范敬川今夜没挪。看守亲口说,若北边那头认数有差,明早还得回来问他。”
三条线到这里,终于在天亮前重新咬到了一处。
知远在西棚。
第三匣进白门。
范敬川仍在东小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