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匣不进正门,说明白门真正吃的不是货。
沈知微把退路画在泥上:人从水门走,匣从白门走,范敬川则被留在两路交界处。
有些院子看着是终点。
其实只是用来遮眼的壳。
沈知微从西棚后头退回来时,孙小满还守在原处。
她一见人,立刻迎上去,声音压得颤:
“少夫人,车没进正仓。刚才门里那青灰长衫的人往后院去了一趟,说白门开了。”
白门开了。
知远刚才隔着木缝递出来的,也是这两个字。
沈知微连多余的话都没说,立刻带着阿生和孙小满重新压回偏门附近。三个人才藏稳,便看见那辆车终于又动了。
可它没往盐栈正仓去。
正仓那边黑沉沉一片,大门紧闭,像真荒废多年。那辆车只是沿着西院内墙慢慢往后挪,最后停在一处更窄的白墙小门前。
那门不高,门板刷过白灰,夜里看着冷,若不是今夜亲眼追到这里,谁也不会想到一座废盐栈后头还藏着这样一道小门。
门里很快有人开了锁。
出来的不是车夫,也不是仓役。
是个穿窄袖的人,袖口收得利落,手上没有搬重货磨出来的粗痕,倒更像常年翻纸、写字的人。
沈知微看见那只手,眼神一下沉了。
这不是盐栈里的人。
是专等匣的人。
也就是说,白门后头那层人,从头到尾等的都不是知远。
等的是第三匣。
车上第三匣终于被两个人小心抬了下来。
抬的人很稳,连脚步都比押知远去西棚那会儿更轻。青灰长衫的人站在旁边,低声交代:
“别碰封口。里头要先看前页,再比后补那几折。”
那窄袖人应了一声:“知道。今夜只认匣,不认人。”
只认匣,不认人。
这句话像冰一样贴到沈知微后背上。
到这一步,便彻底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