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角上的“西棚”不是求救。
是知远让他们别追车头,先追车停下后谁会弯腰检查车底。
真正有用的东西,很多时候都小得不起眼。
小到若你眼神慢一分,它便会被风卷走,再也找不回来。
那辆沉车停在旧盐栈西偏门外时,门里的人没有立刻开得很大,只先把灯提高了些,像在认封口和赶车人的脸。趁着这一停,阿生和孙小满都屏住了呼吸,连动都不敢动。
也就在这时,车底忽然飘下来一小片东西。
轻得像枯叶。
先贴着轮边打了个转,随后便被风吹到了门槛外那截烂砖上。
阿生差点没看见,还是沈知微先注意到那一点淡白。
“别动。”她低声说完,自己先顺着废槽影子压了过去。
那一小片东西险些就被风卷进门槛边的沟缝里。
更险的是,门里提灯的人刚好往前迈了一步,鞋尖几乎就要踩到那角纸上。沈知微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地上,趁那人偏头认封绳的空隙,才把那纸从烂砖边勾进掌心。
那不是叶子。
是一角纸。
纸边不齐,像是从大页上硬生生掐下来的一小块。最要紧的是,它边口很窄,窄得像先前在会后夹院里听见的那种后塞进去的纸。纸上还沾着一点淡淡药味,角上缠着一根极细的旧线头。
旧线头打了个偏左的小结。
沈知微只看一眼,心口便重重一跳。
那是她包药时打的斜口结。
也就是说,这角纸不是外头乱飘过来的。
是碰过那包药的人,故意递出来的。
她借着月色把纸翻过来,才看见上头有两个极小的字,像是急里写的,笔锋都快断了。
西棚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叫她眼底猛地一热。
西棚,便是旧盐栈西边那排最破的旧货棚。
知远在告诉她,人多半会被先押去那里。
只有两个字,也正说明他那一刻根本没多少时辰。
也许是趁人搬车、认封、提灯的那一瞬,背着车里的人硬掐下一角纸,再借着身子一侧,把它悄悄从车底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