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昨天还是十四块,今天就二十了。”
“是不是有什么消息要出来了?”
邻座一位穿棉质汗衫、头花白的老者扯了扯嘴角笑出声。
“有消息,还轮得到你知道?”
“等你知道的时候,人家货都收完了。”
交易大厅里,一位常年泡在场内、穿老式单排西装的老股民盯着报价板不住摇头。
“别看了,供股的时候,我就说了有问题,你们不信。”
“这钱,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给散户赚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拍了下自己脸颊。
“当初怎么就不追呢。”
……。
华人行这边,顶楼会客室已经坐满了人。
屋子不算小,但人一多,反而显得有些挤。西装、长衫、夹杂着几件深色中山装,茶桌围了一圈,烟雾在上面慢慢散不开,茶水已经换过两轮,杯子却几乎没人动。
如果外面有人走进来,大概一眼就能认出来,这里坐着的,是香港这一层最熟的那批面孔。华资银行的老班底,新界的乡绅,还有几位平时只在报纸和电视里出现的名字。
东亚银行的简越强坐在偏主的位置,年纪五十出头,雪茄夹在手里,却一直没点。东亚这些年已经算是华资里的头一档,恒生被汇丰收购之后,反而更显得他这个位置稳得很。
另一边的远东银行邱德根神情不急不慢,他做的生意扎在新界,和土地、码头、乡里关系捆在一起。
再往里一点,是陈日新,几乎可以说是新界事务的一个中枢人物。
屋子里还有几个人,李福兆、冯景禧这些老熟面孔坐得不算靠前,但位置也不轻。顺昌的曹文锦、万邦的许其波靠在一起,话不多。连屯门的刘黄也在,低头看着茶杯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平时这些人各有各的盘子,很少会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。
今天之所以能坐齐,是因为同一个名字。
简越强抬了抬手里的雪茄,没点火,只是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灰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“青洲那个林书豪,最近的事,大家应该都听说了。”
他说得不急,也没有点名去问谁,像是随口一句开场,但在座的人都明白,这不是闲聊。
消息已经传了一圈。
渣甸大厦那边的谈话,汇丰、渣打的动作,还有香江会那边突然抬起来的价格,全都连在一起了。
只是每个人手里的信息都不完整。
所以今天这一桌,才真正要把话摊开。
“人是我们华人这边的。”简越强顿了一下,“但现在的局面,已经不只是华人这边的事了。”
他把雪茄放下,目光扫过桌面。
“问题是,他这盘东西,到底装的是什么?”
沉默了一会儿,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黄放下茶杯。
“有件事,我倒是可以补一句。”
众人都望了过去。
“青洲今年上半年在屯门那边买了几块滩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