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纸是一早就铺开的。
墨水味还没散掉,街头已经被一层新闻压住。
《大公报》头版标题很直白——“九龙仓股票引争议,香江会上演全武行。”
《东方日报》更不客气,直接写成——“汇丰Vs渣打,经济行上演邵氏武打戏。”
《华侨日报》收得住一些,只留了一行“染血的股票为哪般。”
一张张报纸铺在茶楼桌面上,油墨还带着点湿气。有人茶都没喝完,已经开始翻第二遍。
中环、九龙,甚至一些街边小报摊,一早就被人围着。白领、茶客、街坊,甚至只是路过的人,都停下来扫一眼。
“这只九龙仓,真是被炒疯了。”
“十块进去,现在都二十几,谁顶得住。”
说这话的人把报纸折了一下,语气里带点兴奋,也有点不敢信。
旁边有人抬头看他。
“你真跟了?”
“十手。”
他笑了一声,把茶杯往桌上一放。
“跟的是那姓林的后生仔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桌上气氛反而轻了一点。
有人摇头。
“十块到二十几,你不怕?”
那人没急着答,反而把报纸推开一点。
“怕?银行都在里面。不是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一句话就把疑虑压住了。
也有人不太服气。
“这种涨法,不像正常的。”
但他说完之后也没继续反驳,只是把报纸往旁边一放,话题很快又被新的消息带走。
买卖、加仓、托关系、听消息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。
市场的热度从来不是统一的,它是散的,但往一个方向涌。
没人真的停。
另一边,维港却显得有些安静。
游艇停在水面上,海面没有大浪,只是偶尔被远处的船灯切开一道细线。
船舱里冷气开得足,空气偏凉。桌子不大,但坐了五个人,位置刚好够,但又显得有点紧。
马修把文件铺开,一页一页对着念。
他的语不快,但每一项都很清楚,没有多余修饰。
“青洲这边已经开始分批清仓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把一页往前压了一点。
“原本九龙仓大概收了1o个点,加上抵押盘再进3个点,一共是78o万股。”
手指点在数字那一行。
“平均成本14块,在21块位置,已经卖出43o万股。”
他把最后一行推出来。
“资金回笼73oo万,已经全部进入青洲账户。”
说完,他合上文件夹。
桌上没有人接话。
这种沉默不是讨论结束,而是大家都清楚这不是过程,是结果。
账是干净的,钱是动过的,链条也已经跑完一段。
凯瑟克坐在一侧,端着杯子看了一眼,随后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杯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