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环毕打街2o号,渣甸大厦17楼。
办公室里烟一直没散干净,灯光压得有点白。长桌上文件摊得乱,有些角已经卷起来了。人坐得分散,没人先开口。
凯瑟克靠在主位,雪茄在手里转着,没急着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抬头。“方案看看。纽璧坚,你是九龙仓主席,你先讲。”
纽璧坚把文件往前推了一点,语气不快,也不绕。“尖沙咀广东道那一带,一到七号旧码头,四十三万尺,都是集团自己的地,不用再去买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翻了一页。“葵涌1号货柜码头快落成了,旧散货码头基本走下坡路,仓库租金也在跌。现在邮轮旅游起来了,这一带改做商住是顺理成章的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桌边。“做法是分期,不一次拆完,先留一部分货运,过渡着来。”
有人在旁边插了一句“前面钱不少。”
声音不高,但大家都听到了。
置地大班郝士礼接着往下翻。“看市场走就行。楼市好就多做住宅、酒店;不行就停一停,仓库继续用,地先放着。”
他把文件压了一下。“周期拉长一点,主业还是航运和贸易,地产别压太死,现金流要留够。”
桌上纸张翻动的声音慢了点。
凯瑟克抽了一口雪茄,烟在灯下散开。“期七千五百万港币。”他说,“分批给,不一次放完。”
他停了停。“钱主要靠住宅预售回款,不够的就走渣打短贷,别背长期债。”
说完看了一圈人。“简单一点,卖房回本,不要压成死资产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“这次融资走渣打,不走汇丰。”
这句出来,有人抬了下眼,但没人接话。
凯瑟克把文件合上。“林书豪这套,可以做。”
他语气收了一点。“按这个走。”
停了一下,又补一句。“先别往外说。”
烟灰掉进缸里,他也没去管。“趁现在盘面还稳,把九龙仓流通的筹码先收干净。置地那边抽一部分资金出来配合一下。”
……。
这几天香江会明显热闹起来。
前阵子九龙仓股价还在13块上下来回波动,没人觉得会突然起势。结果这一轮一动,节奏就全乱了。
置地先下场,怡富证券跟着进,获多利也开始有动作,渣打那边的资金通道也在走,连青洲这边的证券部都在用抵押盘往里收。
几股资金叠在一起,场面一下就变了,不是单边推,而是多头一起往前挤。
价格就这么被一点点顶上去,直接从十几块推到二十附近。
九龙仓原本的结构也不是秘密,怡和长期通过怡富、置地在控盘,里面还有太古、汇丰、一些英资养老基金,位置本来就复杂,这次资金一进来,反而更乱。
不光是香江会,连街外都开始说这件事。
有人说林书豪只是运气好,踩对了位置。
也有人说九龙仓马上要有大动作,不然不会这么多资金一起动。
还有人把矛头扯到汇丰,说是看不惯怡和和渣打走得太近。
但市场里更多人反而在算一件简单的事——
林书豪加入哪支,哪支就会有动作。
不管你信不信,至少现在,方向已经先被他带出来了。
……。
林书豪这阵子反而没怎么在香江会露面,外面传得热,他人却在半岛酒店这一桌。
包厢不算小,但人一多,还是显得有点挤。窗外维港的灯一盏一盏亮着,船影在水面上慢慢滑过去。
桌上这一圈人,关系很清楚。
远东会李富兆坐在中间,冯景喜在一侧,另一边是两位做航运的老板——万邦的曹文景,顺昌的许其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