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炮弹轰不干,那就烧干。”
楚落落把草莓糖顶到腮帮子一边,说话含含糊糊。
“大华的锅都是靠烧才见底的,这口水盆大一些,多烧一会儿就是了。”
“主君,湖底下连着火山地脉,上头烧干了,底下的水还会往上顶。”
“顶一口,烧一口。”
“它往上顶得快,还是落落烧得快,比一比就知道。”
绕着湖岸走了小半圈,红夹袄停在一块凸出水面的黑石上。虎头靴在石头上跺了两下,底下的湖水咕嘟冒出一串泡。
主君要烧湖。方圆数里的毒泉,放眼天下,敢夸口一把火烧干的宗师一个都没有。可这话从主君嘴里说出来,影二心里只剩一件事要盘算,那就是把兄弟们撤到哪儿才够远。
“陆战队听令!”
“全体撤上山脊,不许回头看热闹!”
副官扛着铁桶往坡上跑,跑到一半又扭回头。
“首领,桶里的水都倒了,空桶还要不要?”
“要。”
楚落落头都没回。
“那是李德厚的桶,丢一个,他要追着户部讨三钱银子。”
“大侄孙的银子,一个铜板都不许往外漏。”
副官咧嘴一笑,又顺手拎起旁边两个。一百来号人呼啦啦爬上山脊,连带那几捆刚薅下来的发光草,全被扔进一个石坑里堆着。
白嫩的小手朝身后一挥,一道透明的壁障罩住整道山脊,把兄弟们连同那只大白虎严严实实兜在里头。
蹲在壁障边上,小白尾巴一下一下拍着石头。
那口湖闻着一股馊味,湖底下却压着一股甜,甜得它舌头根发痒。主人烧完水,甜的那块,怎么也得分它半口。
“小白,口水擦擦。”
“湖底下的东西,落落没说给你。”
大白虎耳朵往后一撇,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眼珠子还黏在湖心。
两只小手在胸前一合,十根手指头交叠扣紧,掌心对着掌心,挤出一团白金色的火。
火苗从手缝里钻出来,一圈一圈往外盘。盘到三尺,长出了鳞;盘到三丈,脑袋上顶出两根火角;盘到最后,十几丈长的火身子拖在半空,山坡上的碎石子烤得噼啪乱跳。
楚落落仰起小脸,眉头一挑。
“去。”
“喝个够。”
火龙一头扎进湖心。
没有溅起水花,湖面先塌下去一个大坑,坑沿的湖水往里灌,灌进去一截,便被烧成一团白气冲上天。
“乖乖。”
副官扒着壁障往下瞅,嘴巴半天合不上。
“咱大华这是给火山烧洗澡水呢?”
“谁敢洗?”
光着一只脚的年轻士兵缩在他身后,脚丫子还往后藏了藏。
“洗完一身绿毛,捆成把,送兵工厂喂猪。”
“副官,你怎么什么都往猪圈里送?”
“猪不挑食。”
湖心那一圈开始翻滚,水泡一个比一个大,大的能把一口铁锅掀翻。浪头拱起一人多高,还没落下,就被底下的火舌舔成了汽。
白雾一层叠着一层往上涌,把整个火山口填得满满当当,山脊上的人连对面石壁都瞅不清了。
楚落落站在雾里头,眼皮耷拉着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火龙每往下钻一寸,湖水里那股活气就往外挣一回。挣出来的活气底下,饿、咬、撕开,那些念头一串一串往火里撞,撞上白金真火,噼里啪啦烧成灰。
活气还在,那股馊味没了。
“主君!”
影二的声音隔着壁障传过来,带着几分急。
“雾的颜色变了!”
“先前冒出来的是绿的,这会儿全成白的了!”
“馊的烧没了,剩下的就是开水汽。”
“你闻闻,香不香?”
影二凑到壁障缝边,吸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