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青棠?”萧允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伸出手,轻轻探向柳青棠的鼻息。
有气!
“太医!”萧允将柳青棠抱出坑底,让人靠着自己的身子坐下,“他还活着,谁将他治好了,朕允他黄金千两,封为太医院院使!”
几个太医忙围过来。
“陛下这……”几个太医诊过脉,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“这是濒死之人的脉象啊!”
“那你们治啊!”萧允有些失态道,“不然朕要你们干什么吃的!”
太医们赶紧忙活起来,不知道有没有用,但得忙活起来。
本来毫无反应的柳青棠眼皮突然动了动,睁开了眸子:“谁?”
柳青棠的触觉还未消退,他本打算在梦里死去,不知道是谁非要来扰他清净。
萧允眼睛一亮:“是我,柳青棠,是我。”
柳青棠却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说:“若是吓到你了很对不住,但我快死了,想安安生生地走,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吗?我……”
柳青棠往袖子里摸了摸,掏出来一把丹药:“我自己炼的丹药,有助眠的有治头痛的还有春*药,都给你了。”
萧允现了柳青棠的不对劲,他将手在柳青棠眼前晃了晃:“柳青棠?”
柳青棠的眼睛没有焦距,他只知道手里的丹药没送出去,有些失望地收了回去:“我本来睡得好好的,你将我弄醒,我头疼之症便又犯了,好疼啊,就当做补偿我,你别告诉别人好吗?”
柳青棠看不见,也听不见。
萧允几乎哑了声,什么也说不出了。
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这样!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……
不,柳青棠说过了,他说自己疼,他说了……是萧允,是萧允不理会。
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柳青棠脸颊,他有些怔然:“怎么有水,你哭了吗?不会是萧允吧?”
柳青棠伸出手顺着这人的身子往上摸到了这人的脸,满脸湿痕。
“是萧允啊。”柳青棠轻叹一声收回手,放松地窝进了萧允怀里,“没想到躲着你还是让你现了,我这样好难看好丢人啊。”
“你别说话了。”萧允有些手忙脚乱地擦去柳青棠嘴角溢出的血,那血仿佛流不尽似的,柳青棠每说一句话便流得更凶。
一旁的太医忙得团团转,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。
柳青棠伸手往萧允身上摸想抓住些什么东西,他的声音有些可怜:“触觉好像也没了……”
周遭变成了一片虚无,柳青棠知道自己要死了。都怨萧允,非要把自己拉起来,还要他看着自己一步步消散。
柳青棠的声音抖:“我摸不到你了,我……我有点害怕……”
“柳青棠……”萧允将柳青棠用力搂紧怀里,无力地一遍遍叫着柳青棠的名字,声音颤抖,“柳青棠……”
“都怨你,我明明睡得好好的马上就可以死了……”柳青棠的眼泪从眼角流下,声音越来越弱。
没了感知,连那经年累月的痛感也消失了。
他应当不是多么怕死的,可这种感觉真的好绝望,像是被抛进了没有边际没有生命的黑色大海,只有自己一个人,不知道要飘荡多久。
柳青棠在心底安慰自己,没事……没事的……
“陛下,柳大人……已经去了。”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