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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章 徐风的塑料王座(第1页)

徐风从锁魂砂麻袋里爬出来的时候,活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死狗。假牙早不知道掉哪了,说话漏着风,脸肿得跟面馒头似的,假阿玛尼的西装烧得全是窟窿,红秋裤从破洞里露出来一截,沾着黄绿色的硫磺渣,风一吹晃得跟面破旗。他连滚带爬往戈壁滩跑,硫磺味熏得他直咳嗽,每走一步裤裆都漏风,骂出来的话含含糊糊“邵砚川……你个穷鬼……等我开了车……撞死你们……”

那辆宝马就停在戈壁滩边,车身上沾了半车骆驼粪,金属漆掉得跟狗啃的似的,露出底下的黑塑料,跟徐风的假西装一个德行。徐风跑了半分钟才摸到车边,拉车门拉了三次才拉开——门把手早锈了,他光头被太阳晒得冒油,一屁股坐进驾驶座,才现仿皮座椅裂了个大口子,海绵渣噗噗往外冒,沾了他一裤腿。他骂骂咧咧打了五次火才打着,排气管“突突”冒黑烟,跟放了串二踢脚似的,惊得旁边吃草的驴都抬起了头。

邵砚川刚把邵怀仁的信塞进怀里,听见车响抬头瞅,啐了口唾沫砸在滚烫的沙地上,瞬间冒起股白烟“这破车排气管冒黑烟,加的都是劣质柴油,一升省两块,徐风这龟孙子是真抠门,还敢叫‘移动堡垒’?堡垒个屁,连我家茅草屋都不如。”邵砚北光脚踩在沙地上,烫得直跳,破棉袄裹得严严实实,骂“你个狗日的别站着看戏!车撞过来你躲得及?医药费三千刀我可不赔!”邵砚川嘴硬“躲个屁,我皮厚,撞一下还能省了买按摩的钱。”但手已经摸向怀里的七印,把枣木刻刀和巴库钻头的边露出来——这频率他早摸透了,在巴库震漏过石油桶,在藏经洞震断过引信,对准玻璃和轮胎的共振点,一调一个准。

徐风踩着油门就冲过来,车轮卷着沙粒,打在脸上疼得邵砚川眯起眼。他没躲,就站在那,七印刚晃了晃,共振频率刚对准车头,“哗啦”一声,挡风玻璃先碎了,蛛网状的裂纹往下掉,砸在徐风光头上,砸出个红印子。紧接着“嘭嘭嘭嘭”四声连响,四个再生胎跟气球似的炸了,轮胎皮卷着帘子线飞出去,车瞬间歪进骆驼刺丛,车头扎进沙堆里,徐风没系安全带,直接从驾驶座甩出来,脸朝下砸在骆驼刺上。

“嗷——!”徐风疼得直打滚,昂贵的假西装被骆驼刺划得稀烂,露出里面的红秋裤,裤腿被划了个大口子,腿上沾着硫磺的伤口被扎得冒血水,混着骆驼刺的绿汁,臭得熏人。他趴在沙地上,假牙早掉在车座底下,说话漏着风“邵砚川……你个穷鬼……我爷爷在瑞士银行……还有八万六……那是真金白银……你们邵家……别想得到……”

邵砚川慢悠悠走过去,先捡车头掉下来的宝马Logo,金属的,沉甸甸的,用指甲掐了掐没掉漆,塞兜里嘴硬“这金属片沉,当压纸石刚好,压我爹的账本稳当,省了买镇纸的钱,值五欧。”又弯腰捡车里滚出来的半瓶矿泉水,瓶身上沾着骆驼粪,拧好盖子塞兜里“这瓶子值两分钱,装硫磺刚好,省了买容器的钱。”他还把车座上掉的海绵渣抓了一把,塞兜里“这海绵软,给我爹扎扫帚塞扫帚头刚好,值一分钱。”最后把徐风掉在车座底下的假牙捡出来,在沙地上蹭了蹭硫磺渣,扔给徐风“你那假牙塑料的,凑合用,省了买新假牙的钱,别烂死在这臭得熏死骆驼,我还得赔丧葬费。”

邵砚北走过来,踢了踢徐风的屁股,破棉袄蹭在骆驼刺上,又多了几道划痕,他心疼得直抽抽,骂“你个龟孙子还敢提八万六?你爷爷偷的那笔早捐了抗战,海外的那笔是脏的,我弟都不要。”徐风趴在沙地上,脸被骆驼刺划得全是血道子,眼泪鼻涕混着硫磺灰,想伸手抢邵砚川怀里的账本,刚伸到半空就被邵砚北一脚踹在手腕上,疼得他嗷一声缩回去。

邵砚川蹲下来,用橘子糖渣抹了抹徐风脸上的伤口,不是可怜他,是怕他烂死在这还得他们负责,嘴硬“别烂死在这,臭得连戈壁滩的蝎子都绕道走,医药费我可不出。”他又捡起徐风攥在手里的半张瑞士银行存单,皱巴巴的,印着歪歪扭扭的外文,他瞅了一眼就塞兜里,骂“这破纸比我爹的账本还假,义乌五毛钱能印一沓,也敢叫存款单?”其实他摸得出纸质是特殊的,边角的防伪水印也没错,只是嘴上不承认。

苏野晃着手腕上的银镯子,怕骆驼刺扎到脚,邵砚川把她抱起来,小丫头沉得他胳膊酸,嘴硬“重得跟头猪似的,累死我,回头从你年糕配额里扣双倍!”徐地把羊尾骨哨吹得震天响,邵砚川骂“吵死了”,但把捡的矿泉水瓶拧开,倒了点水在瓶盖里给他喝,自己渴得喉咙冒烟也没碰,省了那口水钱。邵砚北踢了踢翻倒的宝马,车底盘漏了一地劣质机油,他骂“这破车机油都漏,值二十欧,我捡了回去补我那破棉袄的兜,省了买布的钱。”

徐风趴在沙地上,看着邵砚川把车里的脚垫抽出来铺在沙地上给苏野坐,把车座的海绵渣塞兜里,把Logo当镇纸捡走,连半瓶矿泉水都不放过,气得直哆嗦,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之前吹嘘的移动堡垒,现在歪在骆驼刺丛里,轮胎炸了,玻璃碎了,仿皮座椅露着海绵,像个被扒了皮的死狗,跟他现在的模样一模一样。

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七印,又摸了摸兜里的宝马Logo,抬头瞅了眼远处敦煌城的炊烟,阿婆的年糕味顺着风飘过来,他骂了句“馋死我了”,转身就走。邵砚北在旁边踢他的脚,骂“抠死你得了,连人家破车的海绵都捡。”邵砚川嘴硬“捡个屁,这海绵软,给我爹扎扫帚刚好,你懂个屁。”但脚下的步子迈得比谁都快,破棉袄的下摆在风里晃,蹭过骆驼刺,又蹭下几根绿刺,他心疼得直抽抽,骂“这破刺扎坏我三毛钱的补丁,回头从徐风那八万六里扣一千倍!”

风卷着戈壁滩的沙粒吹过来,混着骆驼刺的腥味、硫磺的呛味、劣质柴油的臭味,还有邵砚川怀里账本的墨香。徐风趴在沙地上,看着他们的背影,嘴里念叨着“瑞士……八万六……”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被风刮散了。邵砚川没回头,只是抬手挥了挥,像赶苍蝇似的,骂了句“活该”。

走了一段路,邵砚北突然说“那瑞士的八万六,真不要?”邵砚川嘴硬“脏钱,我爹都不要,我要来干嘛?买年糕都不香。”但手却悄悄摸了摸兜里的瑞士存单,指尖蹭到点硬邦邦的油墨,知道那钱是真的,但他不在乎——他要的是邵家的清白,是阿婆的年糕,是苏野晃着的银镯子,是徐地吹着的羊尾骨哨,是爹在信里说的“勿念”。

徐地把矿泉水瓶当水壶甩,晃得哗啦响,邵砚川骂“吵死了”,但没去抢。苏野把银镯子贴在脸上,感受着风的温度,邵砚川瞅见了,嘴硬“凉死你”,但把自己的破袖口往下拉了拉,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。邵砚北踢了踢他的脚踝,骂“走快点,阿婆的年糕要凉了”,邵砚川嘴硬“凉个屁,阿婆蒸的年糕凉了我也不吃,省了钱买葱”,但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,破棉袄在风里猎猎响,跟个得胜的抠门将军似的,就是个连破车海绵都舍不得扔的抠门将军。

戈壁滩的太阳慢慢往西沉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邵砚川怀里的七印嗡嗡响,不是之前的洪钟声,是像爹在耳边哼的年糕调,暖得他胸口疼。他知道,徐风的塑料王座塌了,邵家的债讨回来了,接下来的路,只剩回家吃年糕了——当然,如果徐风那瑞士的八万六真存在,他也不介意顺手讨回来,毕竟,那也是邵家该得的,还能多买几份阿婆的年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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