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独立大街往货运站走,拐过两个街角就撞见塔克西姆广场的喷泉,水花溅得半空都是,混着烤栗子的甜香飘过来。邵砚北光脚踩在青石板上,冻得直抽抽,脚后跟的血印子干了又裂,把石板染出点暗红。邵砚川嘴硬“你脚贱,走个路都留记号,回头从八万六里扣你医药费。”但脚步往喷泉边偏了偏——他瞅见路灯杆上贴着的免费i-Fi密码,红纸黑字,跟徐风那孙子卖假印的广告纸一个色。
这破广场1928年建的,原来是个阅兵场,凯末尔那老东西花了五百万里拉,够买两百万份阿婆的红糖年糕,苏野能吃一辈子,徐地能从年糕堆里打滚。邵砚川啐了口唾沫,唾沫星子砸在密码纸上,瞬间被风吹干“败家玩意儿,建个广场花这么多钱,不如我爹刻个印实在,我爹刻印连鱼鳔胶都算计着用量,哪像他们大手大脚。”他凑过去蹭网,袖口蹭在密码纸上,蹭出一道黑印,心疼得直抽抽“这破纸蹭脏我三毛钱的补丁,回头从八万六里扣它一百倍。”
信号弱得跟徐风那孙子的良心似的,邵砚川对着路灯杆踹了一脚,骂“破i-Fi,比我爹刻印的手还慢,再慢我砸了你。”结果信号“叮”地连上了,省了1o欧流量费,他嘴硬“还是我踹得好,省了买信号放大器的钱,这1o欧够买5份撒孜然的烤肉,苏野要啃得流油的那种,值。”
他登录徐风的社交账号,页就挂着“邵家七印,传承真品,售价一万欧”的广告,配图是塑料假印,收尾齐得跟尺子量的似的,半毫米的挑尖都没有。邵砚川气得啐了口橘子糖渣,砸在手机屏幕上,留下个黏糊糊的印子“塑料玩意儿也敢卖一万欧?抢钱啊,这一万欧够买五千份年糕,苏野能吃一年,徐地能从年糕堆里打滚到娶媳妇。我留个邵家的印,比他那假玩意儿值钱十倍。”说着用指甲在屏幕的假印图片上划了个回纹,收尾特意挑了半毫米,指甲缝里还沾着之前蹭的青金石粉。
旁边游客掉了个充电宝,黑色外壳,蹭得有点花,邵砚川捡起来,按了按开关,指示灯亮得跟星髓刻刀的蓝光似的。他塞进兜里,嘴硬“这充电宝值2o欧,省了买的钱,回去给苏野的银镯子多打一钱料,比徐风那孙子的假印强一百倍。”又捡了个空的u盘,指甲盖大小,他掏出捡的铅笔头,在u盘壳上刻了个邵家回纹,收尾半毫米挑尖,说“这u盘现在是我邵家的了,谁也抢不走。”他把徐风卖假印的证据拷贝进u盘,给艾丝,附了句话“警察办事慢,要不是我蹭网,你还得被骗,这情报费回头从八万六里扣双倍。”
没一会儿艾丝回消息“警察抓了徐风的两个手下,谢谢你!他们招了,徐风确实买了去乌鲁木齐的机票,比你坐火车快两天,但他在机场落了件东西,我寄去货运站了。”邵砚川嘴硬“谢什么谢,我是为了讨债,不是为了帮你,这快递费你得报销,从八万六里扣。”但嘴角扯了扯,露出个被冻得黄的笑。
邵砚北蹲在喷泉边,把脚伸进去泡,凉水激得他一哆嗦,皱着眉骂“凉死了,这水跟徐风那孙子的心一个温度。”邵砚川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,裹住他的脚,破棉袄上还沾着之前的鱼腥、玉米须、泥点,邵砚北皱眉说“臭死了”,但还是往里缩了缩,脚背瞬间暖了。邵砚川嘴硬“别冻死了,我抬你医药费三千刀,亏死我。这棉袄值三毛钱,蹭脏了你的脚,回头从八万六里扣你洗脚费。”说着把兜里最后一颗橘子糖扔进喷泉,糖化了,水泛着点甜意,他嘴硬“糖化了水就甜了,你喝着甜,就不觉得凉了,省了买热水的钱。”
徐地在广场上跑,捡了三个飘的气球,红蓝黄,拴在手腕上晃。邵砚川走过去,用之前加拉塔大桥捡的鱼线拆成的绳子,把三个气球系在一起,塞给苏野,嘴硬“这气球值3欧,省了买玩具的钱,别飞了,回头从你年糕配额里扣。这绳子是我钓鲷鱼用的,值5欧,你弄丢了,我剁了你那只拿气球的手。”苏野攥着气球,眼睛弯成了月牙,邵砚川偷偷把自己的破袖口往下拉了拉,盖住苏野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。
广场边的小吃摊摆着半份没吃完的土耳其菜,烤羊排配鹰嘴豆,游客走了,盘子还留在桌上。邵砚川捡过来,用捡的硬纸板挡了挡灰,掰成三份,自己啃最硬的那块羊排骨头,把肉多的给邵砚北,把鹰嘴豆给苏野和徐地,嘴硬“这菜凉了但顶饿,比阿婆的年糕差远了,但省了15欧饭钱,值。邵砚北嫌凉,邵砚川把菜揣怀里捂了五分钟,递过去的时候还冒热气,嘴硬“我捂热的,不凉,省了买微波炉的钱,你懂个屁。”
徐风的手下混在人群里,想抢邵砚川手里的u盘,邵砚川眼疾手快,掏出上一章在电车上捡的图钉,往那小子的鞋底一扔,“啪”地扎进去,疼得那小子嗷一声,一瘸一拐地跑了,掉了半包硬饼干。邵砚川捡起来,掰了一块啃,硬得硌牙,嘴硬“这饼干硬得跟徐风的良心似的,但省了2欧零食钱,值。剩下的给徐地当磨牙棒,省了买磨牙棒的钱。”徐地啃得嘎嘣响,邵砚川骂“啃慢点,噎着了别找我要钱买药。”
他蹲在喷泉边噼里啪啦算账,指尖沾了唾沫,把所有的省钱项都数一遍
?蹭网省1o欧
?捡充电宝省2o欧
?捡u盘省5欧
?捡气球省3欧
?捡半份土耳其菜省15欧
?捡饼干省2欧
?用捡的鱼线当绳子省5欧
总共省了6o欧,够买3o份撒孜然的烤肉,苏野的银镯子又多了一点点料,徐地的气球能多买15个,阿婆的葱能多长两畦,值。算完账,他偷偷从兜里摸出一角钱,塞进徐地的衣领里,嘴硬“别乱花,从你明年的年糕配额里扣。”
邵砚北吃完热乎的鹰嘴豆,抬头瞅了眼广场尽头的货运站,铁轨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七印,又摸了摸兜里的丝路总契残页,对邵砚北说“走,扒火车去安卡拉。徐风坐飞机也得明天才到乌鲁木齐,咱们坐火车七天到敦煌,等他到了,我早把佛印拿回来了,八万六加利息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邵砚北骂了句“抠死你得了”,但拎着捡来的充电宝跟了上去,破棉袄裹着脚,暖得烫。
徐地举着三个气球,红蓝黄在风里晃得亮,苏野攥着那一角钱,邵砚川啃着硬邦邦的饼干,朝着货运站的方向走。风卷着喷泉的水汽,吹得破棉袄猎猎响,吹过塔克西姆广场的阅兵场,吹过独立大街的青石板,吹向安纳托利亚的高原,吹向敦煌的佛印,吹着邵家兄弟讨债的路,还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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