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肚子还在转筋,是昨天在穆斯林区翻墙蹭的骆驼刺扎的,邵砚川走一步骂一步,破棉袄的鱼鳔补丁蹭过巴黎地下水道入口的青苔,滑得他差点摔个屁股蹲,骂“糟践了我两分钱的裤腿,这青苔长得比我家后院的苔藓还滑,糟践了清洗费的一分钱”。入口旁的地下水道博物馆挂着“12”的门票牌,他啐了一口,猫着腰钻过维修口的铁栅栏——栅栏缝的宽度刚好够他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挤过去,省了12欧门票,够买6份唐人街阿婆的加笋片年糕,娘刚回来,每天吃一份,能吃六天,值当。
地下水道里暗得像塞纳河的夜,霉味混着锁魂砂的硫磺味,还有股咸鱼鳔的腥气,邵砚川吸了吸鼻子,认出是徐地袖口上的味儿。他摸了摸兜里的橘子糖碎屑——太爷爷当年在糖里掺了青金石粉,在暗处会泛青光,他撒了一点在脚下,青光照出脚下的石板路,省了买手电筒的5欧,值当。娘攥着他的手腕,老茧蹭过他耳尖的痂,轻声说“这石板上的刻痕是我十年前刻的,‘年糕热着’,你太爷爷当年修这水道,说要留个记号给后人。”邵砚川凑过去看,刻痕的崩口角度和他星髓刻刀的分毫不差,是他娘的手笔,刻痕缝里塞着点年糕的米屑,硬得像石头,他抠下来尝了,是杭州粳米的甜,骂“老东西刻得歪了两分,米屑还塞在缝里,糟践了两分钱的米”。
苏野缩在他怀里,小手攥着他的衣角,吓得不敢出声,他嘴硬骂“娇气,这水道比你太爷爷的棺材板还结实,塌不了”,却把破棉袄往她身上裹了裹,连脚指头都盖住,省了买儿童雨靴的3欧。走到第七级台阶的时候,青光照出个蹲在墙角的身影,袖口的咸鱼鳔补丁泛着青光,是徐地——上章那个独眼老头说的徐天爹的孪生兄弟。徐地手里捧着半块冻硬的排骨年糕,笋片是白的,脆生生的,见他们过来,抬起头,半张脸和徐天爹一模一样,只是没有烂疮,眼角有颗和娘一样的痣。
“邵瘸子,你娘的年糕我偷藏了十年。”徐地咧嘴笑,露出和徐天爹一样的豁牙,递过来半张橘色的糖纸,是他娘的字迹,背面用铅笔写着“血融橘糖,火锁水眼。”邵砚川接过糖纸,指尖蹭到糖渍的甜,是杭州蜜橘的味儿,和之前罐子里找到的那张一致,骂“龟孙藏得够深,之前那张摩洛哥糖纸是你哥换的吧?糟践了我两颗糖的补浆钱”。徐地点头,说徐天爹跳河前把真的糖纸给了他,故意让老头拿假的引邵砚川来,想借他的手毁了水道里的锁魂砂,顺便炸了巴黎,自己躲在暗处看戏。“锁魂砂是太爷爷当年和我哥一起研制的,用来给青铜器防锈,后来我哥想用来害人,我就把配方改了,加了邵家的血,只有邵家血脉混着橘子糖,才能解,单用糖或者火都不行。”徐地说着,掀起袖口的补丁,露出胳膊上的刻痕,是个“邵”字,崩口角度和星髓刻刀的一模一样,是他娘当年给他刻的,骂“这补丁腥得要命,咸鱼鳔泡的,不如我娘的鱼鳔软和,差了十倍价钱”。
话音刚落,水道深处传来“滋滋”的响声,是导火索被点燃的声音。徐天爹从阴影里转出来,半张烂脸的脓痂滴着黄水,手里举着个遥控器,狞笑道“邵瘸子,你以为你能解?这锁魂砂罐连着地下的塞纳河,炸了之后,整个巴黎都会被淹,你娘的年糕锅也得泡汤!”邵砚川骂了句“龟孙的脸皮比这水道壁还厚”,掏出星髓刻刀就往导火索上砍。刀刃划在青金石做的导火索上,之前用橘子糖浆补的崩口被硫磺味腐蚀,裂开一道大缝——徐地之前说过,单用火的话糖会助燃,所以不能再用橘子糖浆补。他瞥见墙根上长着厚厚的青苔,伸手薅了一把,混着徐地递过来的咸鱼鳔,嚼碎了抹在刻刀的崩口上,青苔的黏性和鱼鳔的韧性刚好中和硫磺的腐蚀,补好的刀刃比之前用5o2胶水还结实,省了买焊料的1oo欧,值当。
徐天爹挥着甩棍扑过来,徐地见状,猛地扑过去挡在邵砚川身前,甩棍砸在他的胳膊上,出“咔”的骨折声。邵砚川骂了句“多管闲事,糟践了我三毛钱的补丁料”,却立刻撕了自己破棉袄的一角,裹在徐地的伤口上,省了买绷带的2欧,嘴硬说“这棉袄补丁值三毛钱,你欠我的人情得用工匠活来抵”。他咬破指尖,血混着兜里的橘子糖浆,涂在锁魂砂罐的封印上——血是邵家的,糖是娘晒的,刚好符合“血融橘糖”的条件。然后用星髓刻刀划过沼气管道的接口,迸出的火星点燃了封印上的糖浆,蓝莹莹的火焰裹住锁魂砂罐,硫磺味瞬间变成了橘子糖的甜香,导火索“啪”地断了,危机解除。
徐天爹见势不好,转身就往水道深处跑,脚踩在青苔上滑了一下,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渠,只留下半只烂皮鞋,和一声闷响,没再浮上来。徐地捂着胳膊,龇牙咧嘴地说“这龟孙可能躲去了唐人街的地下密室,就是太爷爷当年修牌楼的时候留的,那里还有最后一批锁魂砂,得赶紧去。”邵砚川骂“躲到地缝里老子也能把你抠出来”,却瞥见徐地的咸鱼鳔补丁掉了一块,露出里面的青金石碎屑——是锁魂砂的原料,看来徐地这些年一直在偷偷改良锁魂砂,想弥补哥哥犯下的错。
水道里的老鼠“吱吱”叫着窜过,啃了他靴底漏出来的年糕渣,邵砚川骂“糟践了我两分钱的年糕,这老鼠胆子比刀疤强还大”,弯腰捡了老鼠洞旁边的半块法棍,硬得像石头,省了买食物的2欧,掰了一块塞给苏野,自己啃硬的,硌得后槽牙酸。徐地递给他一小包咸鱼鳔,说是在塞纳河里捞的死鱼晒的,邵砚川皱着眉接过来,骂“腥得要命,回头得用橘子糖腌三天才能用,糟践了我两分钱的糖”,却还是塞进了兜里,省了买鱼鳔的5欧。他还捡了个维修用的扳手,铁的值两毛钱,省了买工具的钱,塞进破棉袄的口袋,叮当作响。
娘靠在他肩膀上,闻着锁魂砂燃烧后的橘子糖香,轻声说“砚川,等处理完唐人街的事,回家蒸年糕吧,放最多的笋片。”苏野仰着头喊“阿川,我要吃加笋片的”,他嘴硬骂“急什么,清完最后一批锁魂砂,补完牌楼的刻痕,回去让你娘蒸一锅,放最多的笋片”,却把兜里最后一颗橘子糖塞进她嘴里,糖纸叠好,和那2o4张糖纸、太爷爷的图谱、“归”字木头、徐地给的糖纸挤在一起,暖得烫。
走出水道的时候,风里飘着唐人街的排骨年糕香,邵砚川算了一笔总账今天省了12欧门票+5欧手电筒+1oo欧焊料+2欧绷带+2欧食物+5欧鱼鳔+o。2欧扳手=126。2欧,够买63份加笋片的年糕,娘回来每天吃一份,能吃两个月,苏野还能多吃一个月,值当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星髓刻刀,补好的刀刃硬得像焊料,刀柄上的“苏”字贴着心跳,又摸了摸兜里的咸鱼鳔,知道徐天爹没死,唐人街的地下密室还有隐患,故事远没结束。
往唐人街的方向走,破棉袄的补丁在风里晃,兜里的糖纸哗啦响,像娘在喊“回家吃饭”。徐地跟在后面,胳膊上的破棉袄补丁和他的一模一样,都是娘教的补法。邵砚川知道,还有最后一场仗要打,还有最后一块刻痕要补,还有最后一锅年糕要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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