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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 穆斯林区的咸鱼鳔(第1页)

腿肚子还在转筋,是昨天在歌剧院地下室蹲久了落下的毛病,邵砚川走一步骂一步,破棉袄的鱼鳔补丁蹭过巴黎穆斯林区巴尔贝斯街的阿拉伯地毯,勾下来几根羊毛线,他心疼得捡起来塞兜里,骂“糟践了我三毛钱的补丁,这地毯织得歪了两分,羊毛掺了化纤,糟践了料钱”。空气里飘着孜然、肉桂和烤羊油的香,混着一丝锁魂砂的硫磺味,他吸了吸鼻子,心里噼里啪啦拨算盘路边香料摊的橘子糖明晃晃标着“5”,够买2份半唐人街阿婆的加笋片年糕,娘刚回来,每天吃一份,能吃两天半,傻子才买。他掏出兜里攒的橘子糖碎屑——是之前拆糖纸攒的,硬得像砂砾,假装是刚买的糖,省了5欧,值当。

穆斯林区的宣礼塔尖顶戳在铅灰色的天里,喊拜的声音混着街边烤串的滋啦声,邵砚川听得皱眉头,这调子软得像娘蒸的年糕,不如唐人街阿婆喊“年糕热乎”的嗓门亮。地下黑市的入口在一家卖巴克拉瓦的甜品店后巷,铁门上挂着“入场8”的牌子,他啐了一口,猫着腰踩着旁边的垃圾箱翻墙进去,裤腿蹭到墙根的骆驼刺,扎出几个血点,他骂“糟践了我两分钱的皮,这墙刷得歪了两分,骆驼刺长得比我家韭菜还密,糟践了建材钱”。甜品店门口摆着的巴克拉瓦4一个,裹着蜂蜜和核桃,甜得齁,他掏出自带的大列巴,硬得硌牙,掰了一块塞嘴里,骂“4欧够买2份年糕,这洋甜点甜得粘牙,不如我娘蒸的年糕脆,糟践了蜂蜜钱”。

地下市场里暗得像塞纳河的暗渠,煤油灯的光晃得人眼晕,空气里混着劣质香料的呛味和锁魂砂的硫磺味。最里面的摊位摆着一堆假印,青金石的蓝是染的,刻痕却比之前蓬皮杜展的赝品更像——崩口是圆的,和他星髓刻刀的分毫不差,是“双刀法”先用软刀刻轮廓,再用硬刀修崩口,是徐天爹的独门手艺,他太爷爷当年骂这手法“投机取巧,刻出来的印不长久”,没想到徐天爹练了三十年,仿得能以假乱真。摊主是个独眼阿拉伯老头,袖口的补丁泛着咸腥味,不是娘用的西贡淡水鱼鳔,是咸水鱼的,补丁上还沾着点羊油,他凑过去闻,咸腥味混着橘子糖的甜香,不对,这糖味是摩洛哥的蜜橘晒的,不是娘用的杭州蜜橘,说明老头接触过锁魂砂,也见过娘的年糕。

“邵家的印,5oo一个,徐天爹托我卖的。”老头咧嘴笑,独眼里闪着精光,从柜台底下摸出半张橘色的糖纸,印着“伦敦华埠特产”,和他兜里的2o3张一模一样,糖纸背面用铅笔写着“锁魂砂毒,橘糖可解,勿用火攻。”邵砚川心里一震,这和太爷爷手稿里写的“火毒用橘糖解”一致,但之前在塞纳河仓库找到的糖纸背面却写着“勿用糖,用火”,两个相反的线索撞在一起,他后脖颈的疤猛地缩成了硬疙瘩。他伸手摸那假印,指尖蹭到刻痕里的青金石碎屑,凉得像冰,但是碎屑里混着一点年糕的米屑,是杭州粳米的,不是法国的硬麦,说明这印是徐天爹用娘当年蒸年糕的米屑混在印泥里做的,故意留线索误导他。

老头突然从柜台底下搬出个青金石小罐,和之前第七号码头仓库的锁魂砂罐一模一样,罐身上刻着两个记号一个是太爷爷的“海眼”印,一个是徐天爹的“歪斜”印,说明这罐是太爷爷当年封的,被徐天爹偷出来了。老头拧开罐盖,里面不是锁魂砂,是半块冻硬的排骨年糕,笋片是白的,脆生生的,他掰了一小块尝,是杭州冬笋的甜,年糕上还刻着个极小的“邵”字,崩口角度和他星髓刻刀的分毫不差,是娘的手笔!年糕底下压着半张糖纸,背面写着“我没死,在地下水道,别用糖解,会助燃,用火。”——和老头给的糖纸内容完全相反。邵砚川头皮麻,这半块年糕是娘三天前蒸的,说明徐天爹或者他的人最近见过娘,甚至接触过年糕,那之前在圣心堂的假娘、歌剧院的假刀,都是徐天爹故意布的局?

“徐天爹跳河前把这罐给了我,说要是邵瘸子来,就把糖纸给他。”老头说着,伸手要去拿罐子里的年糕,邵砚川骂了句“龟孙敢动我娘的年糕”,掏出星髓刻刀就砍。刀刃划在青金石罐的链条上“滋啦”响,之前用橘子糖浆补的崩口被硫磺味腐蚀,裂开一道缝,他骂“糟践了我两颗糖的补浆,够买一份年糕”,赶紧蹭了旁边香料摊的免费肉桂粉——2一包,他只蹭了一小撮,省了钱,混着手里的橘子糖浆,抹在刻刀的崩口上。肉桂的辛味刚好中和硫磺的腐蚀性,补好的刀刃比之前用5o2胶水还结实,他心里美滋滋的,省了买中和剂的3欧,值当。链条“咔”地断了,老头见势不好,转身就往地下市场的暗门钻,邵砚川追过去,暗门后是一口废弃的井,井壁上刻着太爷爷的记号,还有一行新鲜的刻痕“徐地在下水道等你,年糕热着。”——徐地!是徐天爹的孪生兄弟!之前太爷爷的手稿里提过,徐天爹有个弟弟,小时候跟太爷爷学刻印,后来闹翻了,一直藏在巴黎的穆斯林区,原来根本没去美国!

娘蹲下来,摸了摸老头袖口的咸鱼鳔补丁,指尖的老茧蹭过补丁的纹路,轻声说“这补丁用的是咸鱼鳔泡的,我当年教过徐天爹,他嫌腥不用,徐地倒是用了一辈子,这老头是徐地的人。”邵砚川骂“龟孙连补丁的料都仿不像,咸鱼鳔硬得像石头,不如我娘的鱼鳔软和,差了十倍价钱”,却把娘扶起来,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垫在她身下的井台上,怕她着凉,又骂“这井台凉得像冰,坐久了腰疼,糟践了两欧的石料钱”。苏野在旁边捡了个阿拉伯小铜印,刻着海眼纹,崩口角度和他星髓刻刀的一模一样,他拿过来摸,铜印上沾着点橘子糖渍,是娘晒的那种,说明徐地最近还在刻印,甚至见过娘。

老头消失的井台上,留着一张巴黎地下水道的地图,马克笔圈着第三排水口,旁边写着“有年糕香,火在第七级台阶。”邵砚川把地图叠好,塞进贴胸的口袋,和那2o3张糖纸、太爷爷的图谱、“归”字木头挤在一起,暖得烫。他摸了摸兜里的两张糖纸一张是老头给的“用糖解”,一张是罐子里找到的“用火解”,纸质都是一样的,都是伦敦华埠特产的橘子糖纸,但是糖渍不一样——老头给的是摩洛哥蜜橘的甜,罐子里的是杭州蜜橘的甜,说明是同一批印刷的糖纸,有人换了内容,故意误导他。那到底该用糖,还是用火?徐天爹跳河前留的线索,和徐地留在井台上的线索,哪个是真的?

他掰了块大列巴,喂给井边蹲着的流浪猫,省了买猫粮的1欧,骂“这猫瘦得像我刻刀的刀背,吃多了硬列巴会硌掉牙,糟践了两分钱的猫粮钱”。娘靠在他肩膀上,闻着地下飘上来的年糕香,轻声说“砚川,徐地没坏透,他用的还是我教的鱼鳔补丁,年糕也是他偷拿给我的,他不想让徐天爹炸了巴黎”。邵砚川嘴硬骂“没坏透个屁,藏在水道里不敢出来,还留假线索误导我,糟践了我两颗糖的补浆钱”,却把兜里最后一颗橘子糖塞进娘嘴里,糖纸叠好,和那两张矛盾的糖纸放在一起。

走出地下市场的时候,宣礼塔的喊拜声刚好停了,风里飘着烤羊油的香,混着酿年糕的甜香。邵砚川算了一笔账今天省了5欧橘子糖+8欧入场费+4欧巴克拉瓦+2欧肉桂粉+3欧中和剂+1欧猫粮=23欧,够买11份加笋片的年糕,娘回来每天吃一份,能吃11天,苏野还能多吃两天,值当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星髓刻刀,补好的刀刃硬得像焊料,刀柄上的“苏”字贴着心跳,又摸了摸兜里的地下水道地图,知道徐地还在巴黎,锁魂砂的隐患还没除,回家的路还差最后一步。

走到街角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眼地下市场的入口,铁门在风里晃,出“吱呀”的响,像娘当年开樟木箱的声音。苏野拽着他的衣角喊“阿川,我要吃加笋片的年糕”,他嘴硬骂“急什么,清完地下水道的锁魂砂,补完唐人街的牌楼,回去让你娘蒸一锅,放最多的笋片”,却把兜里最软的那块大列巴掰给苏野,自己啃硬的,硌得后槽牙酸。

风里的年糕香更浓了,混着穆斯林区的香料味,往塞纳河的方向飘。邵砚川知道,徐天爹跳河没死,徐地藏在下水道,糖纸的谜题还没解开,故事还在巴黎,远没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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