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麻烦,你怎么招惹了这种人。”山喉有点恼火道:“少见他。”
钱如辉打了个哆嗦:“哦。”
“你最近怎么总是受伤?”山喉最后问道。
“不太习惯吧……”钱如辉把手臂藏到了身后,道:“走在陆地上我不习惯。”
山喉嗤笑了一声,不再理他。
伤口当然是钱如辉自己弄的。
他真得很想知道被人上药是什么感觉,他在船上日思夜想,从八岁想到了九岁,他下了船,看到了林霁阳,然后鬼使神差地挽起袖子,露出胳膊,在红砖墙上反复地摩擦小臂,直到皮开肉绽,水泥屑和沙子嵌进肉里,钱如辉才走到了林霁阳面前。
“我摔了一跤,”钱如辉说完,想了想,又补充了一句道:“给我处理伤口。”
林霁阳沉默地看着明显不像摔跤摔出来的伤口,带他回了孤儿院。
是的,九岁的钱如辉在下船的第一天就现了,林霁阳没有警察爸爸,他是孤儿。
那是一个很老旧的孤儿院,但是海纳百川,除了收养普通孩子,还养着许多因为先天疾病被抛弃的小孩儿。
钱如辉跟着林霁阳穿过孤儿院的走廊,两侧房间里都是病孩无意识地哀嚎,钱如辉没忍住好奇心,往窗户里看了一眼,看到一个肋骨外翻如蝴蝶翅膀一样的小孩儿在床上抽搐,旁边的邻居是四肢缩在胸前,像是个核桃一样嶙峋的小孩儿。
“这是小儿麻痹,”林霁阳小声地说道:“院长妈妈在筹钱给他们做手术。”
“能治好吗?”钱如辉好奇道。
林霁阳没说话,等拉着钱如辉走到自己房间后,才压着嗓子说道:“太严重了,只能缓解。”
那救他们干什么呢?
钱如辉下意识想到。
要是那个院长信教就好了,把这些生病的孩子都投进洄域,解决了负担,还给洄域供能,一举两得。
林霁阳这时候已经找来了药箱,把药品端端正正摆好,然后让钱如辉举着胳膊给他清创。
“有一点疼了,要忍住。”林霁阳一边淋生理盐水,一边道。
林霁阳小心地拿着棉棒擦过浮土,钱如辉只觉得棉棒擦过伤口的感觉痒痒的,心脏都因为痒而缩了起来。
钱如辉骄傲地想到。
没有海主惩罚的十分之一疼,他真是没见识。
“疼了要说哦,”林霁阳还说话时带了一点崇拜:“你都不哭的,你好厉害啊。”
“一点都不疼。”钱如辉夸张地挺起了胸膛。
但是棉棒软软地擦过伤口的感觉,真得很好。
那天之后钱如辉身上的伤就多了起来,胳膊上,腿上,还有前胸后背,一个地方满了就换下一个部位。
钱如辉撕扯着腹部的伤口,心里蓬松得像一块棉花糖。
知道林霁阳住在哪里后,钱如辉也不用去空地等林霁阳了,他算着林霁阳下学的时间,直接去孤儿院。
林霁阳却不在他的房间里。
钱如辉却迫不及待想给林霁阳看他的伤口,他找来找去,最后在院长办公室听到了林霁阳的声音。
“那个小孩儿为什么总是过来找你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先传了出来,钱如辉瞬间意识到那是林霁阳的院长妈妈。
她在说我?
钱如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