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如辉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。那是个临近中午的时候,太阳白晃晃地照着,他蹲在码头附近的公园玩了很久,终于碰到了个“好心人”问他大人在哪里,饿不饿,要不要跟叔叔一起去吃东西。
钱如辉一听就乐了,心想你真是黄鼠狼拜年拜到老虎家门口了,当即一脸纯洁无辜地抬头说,妈妈上班去了,让他照顾好两个弟弟。家里没有大人,他就跑出来玩儿了。
人贩子听了简直狂喜,立刻说这样太危险了,非要送钱如辉回家。
两人一拍即合,人贩子牵着钱如辉的手,就按照他指的方向去了。
进入新世纪以来,随着科技的展,海主在陆地上也费了一番心思布置。
玑星幻想号和海洋之都上有一个大型传送阵,无论玑星幻想号在海上走多远,它和海洋之都都能相互传送。但是这样的大型传送阵十分消耗灵力,所以海主又让山喉们在海洋之都停靠的码头附近租了许多民房,在民房和海洋之都号间制作了小型传送法阵。
两者距离近,不需要很多灵力就可以开启法阵,山喉们把人骗近出租屋后,就开启法阵送到海洋之都号上,山喉们称这些人为货物,“货物”会被关押在地下层中,等积攒够一定数量就开启传送阵送往玑星幻想号。
这样做不光节能,而且还能反追踪:就算事后警方调查失踪人员,也只能查到这个人最后进了一家出租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,无论如何不会猜到停靠在码头的海洋之都号上,也就更不会联想到漂泊在公海的玑星幻想号了。
所以当人贩子提出要送钱如辉回家的时候,他便带着人贩子去了其中一间出租屋。
那是一个很破旧古老的筒子楼,没有监控,没有防盗大门,甚至楼道里连盏灯都没有,八岁的钱如辉拉着人贩子大叔的手,好像牵着待宰的温顺羔羊,走进了漆黑的楼道。
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这场谋杀。
“宝宝你怎么在这里啊。”小孩子的声音从楼门口传来。
钱如辉和人贩子一样惊讶地回头,看到了一个估计刚公交车免票身高的小男孩儿,攥着拳头站在楼门口,阳光照在他的身上,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是金灿灿的,他瞪大了眼睛,喊道:“你和谁在一起啊?我爸刚下班回来了,说下午不用去派出所了,要带咱俩去吃下馆子,我们快点去吧。”
下班,派出所。
这两个关键词一下子震慑到了人贩子。
也震慑到了钱如辉。
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同时心头一颤,小男孩已经“噔噔噔”地跑上来,从人贩子手里抢过钱如辉的手,抓着他跑出了楼道。
钱如辉那一瞬间只觉得男孩儿的手冰凉得吓人。
他由着男孩牵着手,一路跑到了人潮涌动的饭店里。
钱如辉的心跳得厉害,他真怕看到一个警察,然后现自己拐卖人口的累累罪行,被抓走枪毙。
但是男孩儿只是把他拉进了饭店的卫生间里,紧张地扒着门缝往外面看,见人贩子没跟上来,才夸张地长长地叹了口气,小大人一样训斥道:“你怎么能随便把家里情况告诉别人呢?你还要把陌生人领进自己家里,那是人贩子你知道吗!你要是被拐走了,就要把你的腿打断,扔到街上乞讨了!”
我能不知道是人贩子吗。
钱如辉不屑地冷笑。
但是他还记得男孩的警察爸爸,所以没有反驳他,只是道:“你认错人了,我不是宝宝,我要回家了。”
“没认错人。”男孩乐道:“你怎么这么傻啊,我是怕你被人贩子拐走,故意这么说的。”
说完男孩眼睛一转,小狗一样凑过去,贴着钱如辉的脸,问道:“难道你真叫宝宝啊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钱如辉板着脸推开了男孩。
我可是山喉,才没有凡人的名字。
钱如辉不屑地想到。
“那你叫什么啊?”男孩被推开也不恼,站直了身子,道:“我叫林霁阳,妈妈说是雨过天晴出太阳的意思。”
我管你什么意思。
被打断了作案过程的犯罪分子钱如辉不想理他:“你管我叫什么,我要回家了。”
说完起身就要走。
“你不谢谢我吗?”林霁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知道把你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多吓人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