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慢慢玩。”面具人戏谑道。
“金面藏脸,你当我看不出你身份?”查虞运炁,几只异兽低吼着往后退步。
骋漠人能娴熟操控禁术,可进入灵疆不易,该是在珞单族有内应。
“那又如何。”面具人渐渐隐入黑暗,剩下族人抱团哭诉。
“谁再出声试试!”参词脑袋抵着地面起了身,吼了一嗓子。
三两只蛇头鹿身的异兽扑过来,查虞运出的炁泛出绿光,结出的炁齐齐击向兽头,异兽退到地面,咧嘴露牙,甩甩头吐出信子再度袭来。
查虞绕着珞单族人徒手抗击来势汹汹的异兽,见参词的手剧烈抖动,努力要起,却手脚失血无力栽倒在地。
参词磕到一个人腿上,耳道溅入温热的液体,一侧耳朵嗡嗡作响,不受控制的双手勉强支撑起身。
查虞击倒几只受控的异兽,沾到泽颜的炁源。
查虞一拳将一只异兽的蛇头打入土面,不留意被另一只咬住了脚踝,丢过来砸到参词脚尖前。
“阿虞、阿虞……”参词像只蛆虫,慌忙上前。
“我没受伤。”查虞说,来不及顾上她,揩了眼中飞进的血,虚身迎上蛇鹿兽。
参词仍死死盯着查虞击杀灵兽的身影。
查虞以体内的炁撑着,肚中空得虚,一套行云流水的打斗使得她积了一身汗,必须战决一击必中。
“阿虞……”参词断断续续地喊查虞。
查虞咬着牙,突然血溅了她满脸,血红的视线中,查虞拔出了最后一只死去异兽的脊骨,控术侵蚀下的蛇鹿兽尸骚动挣扎。
受控的异兽死去,方可解除控制。
查虞软着膝盖跪下去,垂头颓身,她用手打出一截灵兽骨。
她用着并不趁手,划出死去灵兽的背部肉,扯去皮,咳了咳回头问:“要填肚子的,上前来。”
“公主殿下……”
“不可啊,殿下!”
阻挠声中,有人闻着生肉和着血腥味忍不住呕吐,参词哭成了泪人,一场打斗耗去太多炁和体力,查虞饿得受不了了。
查虞嚼咽几口生肉,没多少抗拒,在之前,她的母后,病往她口中塞过两次生肉。
不多时查虞回到他们身边,第一眼瞧到躺在地上的两人,她忍着怒火,对族人道:“来帮忙。”
实则在混乱中逃了几人,留下的青年自顾自地要爬走,闻言连滚带爬过来帮忙,查虞撕下衣服为参词与泽颜止血。
藤蔓绑成的木筏“咯吱”作响,参词、泽颜躺在上面,查虞在前方拉着藤蔓缓步前行,青年人则在侧边推着走。
醒来时,查虞按着参词,给她和泽颜喂过两次从自己身上取出的炁。
族中奸细不除,隐患无处不在,查虞带他们回去不宜让人知晓,他们捡着荒道绕路走。
参词无声地流泪,伸手想要去碰查虞插在腰间那截干了血迹的兽骨……
谢逅站在床前,查虞抱作一团熟睡着,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会这般睡觉之人。
他撵走床头的红夜虫,伸手掖开查虞脖子和手臂上的薄衣,两处全是深深浅浅的伤疤,咬痕、割痕、抓伤等,大致分得清。
谢逅看着密密麻麻的伤疤,有一种两层伤疤重合的错觉。
他的食指虚虚地停在查虞额头,压制她体内躁动的木茶香气。
此时,她哭了。
查虞僵硬的身体松了些,滚落的泪珠滑过雪白的左耳垂,那处缺了一个针孔大小的耳肉。
白天,查虞一贯散,没人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,此刻谢逅瞧得真切。
“别怕……”查虞轻声说着梦话,眼泪早浸湿枕头。
谢逅眼中透着冷淡,收手出了帐,他意外探得查虞这双眼是受过伤的。
查虞惊醒时天蒙蒙亮,她揉了揉沾着泪水的睫毛,支起身的手摸到顺滑的布缎,她差点跳起来。
昨夜的记忆闪现,她喝了冷酒,昏着脑袋躺到了谢逅床上。
虽说谢逅压根没拦她,但她占了别人床实在过意不去,她双手并用撑开双眼,琢磨见着那只鬼怎么开口说句不是。
查虞没纠结多久,下床提鞋,轻手轻脚去拉开帐帘。
阴寒之气满面而来,查虞偏头躲了躲。
旧址百树林立,她正巧瞥见斜对面的高树枝上歇着个身影。
熟悉又模糊,左手小臂放在曲起的长腿膝盖上,指上虚挂着一根长布条。
是谢逅。
布条随微风不躁地飘动,查虞定定站在原处,看得入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