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温体仁走出房间时,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,但眼神却比以前更加沉静。他没有再和成基命斗嘴,而是默默地坐到餐桌旁,吃完了早餐,然后对张雅说了一句“大小姐,能不能帮我找一些书?”
张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问道“什么书?”
“治国之策。你们这里的,各国的各种好的政策、制度、变法……什么都行。”
张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点了点头“好,我给你找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温体仁像是变了一个人。他不再跟成基命吵架,不再阴阳怪气地嘲讽别人,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一本一本地看书,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张雅给他打印出来的资料。
他从《华国历代政治得失》看到《饥饿的盛世》,从以工代赈看到工业革命。从土地改革到税收制度,从公务员考试到监察体系,从义务教育到医疗保障……
和徐光启一样,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。
他一边看,一边做笔记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心得和批注。
天亮的时候,他揉了揉酸的眼睛,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
“大明之弊,不在无钱无粮,而在无制。士大夫权柄过重,严重影响了国运和民生,导致天灾人祸不断。”
有一天晚上,他找到张健,问了一个问题“熹庙,后世之人说我一无是处,说我是亡国之臣。可我温体仁为官三十年,从未贪腐,从未徇私,每日勤勤恳恳,夙夜忧叹……为何会落到这般评价?”
张健沉默了一会儿,回答说“温先生,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你不贪腐,不徇私,但你也没有为国家,为百姓做什么实际的事情。空谈误国,实干兴邦啊。”
温体仁愣住了。
“你做了三十年官,除了排挤政敌、巩固权位,你做过一件真正有利于百姓、有利于国家的事吗?”张健看着他,“你不贪,但你也不干。在你的位置上,不作为,本身就是一种罪过。”
温体仁站在那里,脸色变幻不定,排挤政敌和自保都把他累死了,哪有心思管别的?他没说出来,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老夫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回了房间,把刚才的对话记录下来。
他放下笔,看着窗外的天色,喃喃自语“既然后世说我温体仁一无是处,那我便做些事情出来,让后世之人看看,我温体仁到底是不是庸碌之辈。”
从那以后,温体仁开始重点关注后世的财税制度、官僚体系、监察机制和民生政策。他甚至开始研究现代企业的管理制度,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可以借鉴到大明的东西。
成基命有一次无意中瞥见他的笔记,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方案的草稿——如何清查田亩、如何改革税制、如何整顿吏治、如何安置流民……每一条都写得极为详尽,虽然有些想法在后世人看来略显幼稚,但确实是在认真思考。
成基命沉默了一会儿,难得没有嘲讽他,只是悄悄地走开了。这老疯狗都开始学习了,老夫也不能懈怠啊…………
一个多月后,一切开始步入正轨,整栋楼和地下车库也早已清空。孙的车队源源不断的往地下车库运各种物资,已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的高文采带着信得过的大明锦衣卫坐电梯往34楼运;
张健家和温体仁三人的房间也从顶楼搬到了26楼,整个34层都成了仓库,27楼到33楼都是医院。
医院也开始正常运行,大明太医院也来了几个年轻御医坐诊,只是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;
医院建成后迎来的第一个客人是大明的袁可立,老人家是被抬进来的,一路颠簸的到了京城就顶不住了;
御医束手无策,已经让交代后事了。同来的老妻宋氏哭求,崇祯都没来得及交代什么就被太监紧急抬到了这里;
他得的是胆囊炎,胆里面的胆囊息肉已经很大了,基本堵住了肝胆通道。这种病在大明没什么好办法,只能调理,还得严格控制饮食,不能吃肉,不能吃豆制品,油腻辛辣食物、重盐重糖也不能吃,总之能吃的东西很少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