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灌满整间病房,输液管滴答滴答慢得磨人。
陈谨行躺在病床上,脸色惨白,身上缠着绷带,好在杀手留了余地,性命稳稳保住。
京妙仪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,指尖轻轻搭着他露在外头完好的手腕,眼底藏着几分后怕,安安静静守了大半宿。
病房里静悄悄的,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响。
她手机揣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屏幕骤然亮起。
是等了许久的谢鹤雪回复。
京妙仪心头猛地一紧,下意识低头点开消息,方才悬在心头那块大石头瞬间提了起来。
她侧头看了眼昏睡未醒的陈谨行,指尖飞快划开聊天框,一目十行扫过文字。
——【阿棠,让你担心了。我没事,只是执行任务。执行完任务后又去见了领头,抱歉,这么久没回消息。当我拿到赏金后,我给你买了一条项链,你应该会喜欢。】
她关掉手机,心绪复杂。
她想问问谢鹤雪,今天晚上这件事情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。
可是真的知道答案后,她又该怎么办?
她的身份不能暴露,更不能让陈谨行或是其他人查到。
她和谢鹤雪在明面上也只能装作不认识。
他们注定活在黑暗里,在夜里前行。
一夜熬下来,京妙仪撑不住,胳膊垫在病床边,脑袋歪着就睡死过去了。
秋末的太阳不烈,薄薄一层暖光透过玻璃窗铺进来,全落在她半边脸上。
平日里她待人总带着几分算计疏离,眼下睡着卸下所有防备,长睫毛垂着,侧脸线条软乎乎的,阳光蒙在她身上,像裹了层淡淡的纱。
好看是真好看,可越看越觉得摸不透她。
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一大堆没说出口的秘密,让人忍不住想多琢磨琢磨她这个人。
陈谨行早一步醒了,身上伤口扯得生疼,却半点没出动静,就安安静静侧着头看她,生怕稍微一动就把人吵醒。
没一会儿,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罗云拎着两大袋早餐站在门口,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意,嗓门刚抬起来:
“陈队,我给你带了热粥和包子,还有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还没说完,陈谨行立刻抬手指了指趴在床边熟睡的京妙仪,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眼神示意他小声点。
罗云瞬间反应过来,立马捂住嘴,脚步放得极轻,踮着脚尖往里走。
连塑料袋都不敢出哗啦的声响,乖乖把早餐放在靠窗的柜子上,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安安静静站在一旁,不敢再出声打扰二人。
香味钻进鼻腔,京妙仪鼻尖轻轻动了动,睫毛颤了好几下,慢悠悠睁开了眼。
她还有些迷糊,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,鼻尖嗅了嗅,才反应过来是食物的香味。
一抬眼就对上陈谨行静静望着她的视线,旁边的罗云拘谨站在角落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