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意烧得人头脑沉。
京妙仪微微俯身,缓缓凑近了谢鹤雪。
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瞬间被撕碎,鼻尖几乎紧紧相抵,近得能完完全全接住彼此温热的呼吸。
混着淡淡的酒香,两股温热的气息紧紧交织,缠绕在一起,不分你我,轻飘飘地落在两人的唇角,脸颊。
两人都喝醉了。
脑袋晕沉沉的,视线虚浮涣散,浑身都透着松弛又滚烫的醉意。
谢鹤雪抬眼望着身前的人,全世界都在剧烈晃动、拉扯、重叠。
眼前所有画面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虚影,景物模糊不清,唯独京妙仪的轮廓,哪怕晃动摇曳,也牢牢钉在他涣散的视线中央。
他看不清她眉眼细致的纹路,只看得见一张近在咫尺,鲜活又漂亮的脸,在晃动的光影里反反复复,撞得他心慌意乱。
混沌的醉意冲垮了他所有理智,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,又沉又重,砰砰直撞着肋骨。
就在他失神恍惚的瞬间,眼前的女孩忽然弯起眼,漾开一抹浅浅软软的笑。
笑意妩媚撩人,带着酒后的慵懒直白,没有半分遮掩。
紧接着,京妙仪轻柔的气息扫过他的唇瓣,声音贴着他耳边落下,清晰又笃定。
“我爱你。”
我爱你。
我爱你。
我爱你。
“我爱你”三个字钻进谢鹤雪的脑子里,来来回回不停打转,顺着酒劲在脑海一遍遍回荡。
眼前的虚影晃得更厉害,可这一句告白,却清清楚楚。
谢鹤雪睫毛颤抖如同蝴蝶翅翼,他避开了和她的对视,他没法说话,舌根残缺,一身见不得光的过往,如今连出声回应她都做不到。
鼻尖还贴着她,温热气息缠缠绕绕,明明告白摆在眼前,他却自卑至极。
他配不上她。
命运把她们分割成两端。
谢鹤雪眼皮沉,醉意搅着酸涩,他下意识微微往后撤了半寸距离,错开她贴近的眉眼,眼底的欢喜尽数被落寞压住。
京妙仪凑到他耳边,热气扑得耳廓麻:
“哥哥,以后不管我在谁的身边,我都会………一直爱着你。”
谢鹤雪酒劲上头,眼前景物晃得层层重影,浑身飘,可这句话穿透乱糟糟的醉意,硬生生刻进骨髓里。
她说完便往后撤了点,盯着他局促泛红的眉眼,狡黠坏笑。
明知他深陷自卑不敢动心,偏要字字深情勾着他,看着他心绪翻乱,进退两难,眼底满是捉弄得逞的玩味。
两人呼吸还缠在一处,暧昧缠得死死的。
那句刻进骨髓的话,她眼底的坏笑,她毫无保留的恶劣,挑逗。
谢鹤雪俯身,抬手扣住她的后颈,没让她反应过来,没让她出一点声音。
他没有温柔试探,带着点阴郁的冷,他俯身弯腰吻下去。
吻得很重。
带着他残缺失语积攒的所有隐忍,惶恐,贪念。
他是破败的,灰暗的,阴郁的,清冷的。
她是恶劣的,张扬的,疯狂的,明媚的。
他们清楚对方面目全非的样子,清楚对方的劣根性,像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镜子。
呼吸疯狂交缠。
他扣着她后颈的手微微颤,带着卑微的贪恋,病态的独占。
全世界都还在他眼前晃动虚影,可怀里的人无比真实,唇间的温度滚烫鲜活。